老张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还能听见别人敲锣打鼓似的敲门。他眯着眼走到门后，借着值班室那盏昏黄得能掐出水来的灯泡瞅了瞅外面。雨点砸在玻璃上，跟砸在铁板上似的，噼里啪啦的。这鬼天气，专门挑人下夜雨。

“谁啊你他妈鬼鬼祟祟的不说话？”老张嘴上骂咧咧，手却慢吞吞摸向那串钥匙。他年纪大了，记性不好，每次都得一个一个找，生怕哪个串儿拿错了。钥匙串在手里沉甸甸的，每个钥匙头都磨得锃亮，那是多少年多少夜练出来的本事。

咔嚓，老张把门锁拧开。门一开，一股冷飕飕的雨风直往他脸上扑。门外站个小伙子，浑身湿透，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。这年头，半夜三更往警察局送材料的，除了线人就是精神病。

“同志，有点急事得进去说。”小伙子说话磕磕巴巴，眼神躲闪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
老张没多想，侧身让开路。小伙子一进门，身上那股霉味儿跟潮气混在一起，熏得老张直皱眉头。“这么晚了，什么事？不是案子吧？”老张一边问，一边伸手想搭小伙子的肩膀看看情况。

小伙子猛地一躲，像被蜇了似的。“别碰我！我……我就是想问问，你们这儿有监控吗？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监控死角？他这值班室外面是个小天井，三面有墙，一面是玻璃门，按道理说监控早该覆盖到了。可这小子问得古怪，眼神里像藏了事儿。

“监控有，全方位覆盖，连你刚站过的那棵歪脖子树都拍得清清楚楚。”老张走到墙边，按下了墙上的按钮，墙角果然亮起一个小红灯。“怎么？看到什么了？”

小伙子把信封往桌上一扔，深吸一口气：“我不是看到什么，我是想知道，是不是有人把东西弄没了。”

老张凑过去看信封，上面没有署名，只有一个地址和几个模糊的字迹，像是用铅笔写的。他皱了皱眉，接过信封，抖了抖，里面装着几页纸。

“拿出来看看。”老张招呼小伙子。

小伙子犹豫了一下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纸。老张借着灯光扫了一眼，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纸上的字迹潦草得像猴儿爬，记的日期和几个名字，都是几个他熟悉又陌生的面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