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光线昏暗，油灯被拨弄得明灭了几下，才勉强照亮了桌上的墨锭和砚台。晴儿娘坐在桌边，正捧着一本线装小册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那册子纸页泛黄，边角卷曲，一看就不是新书，倒是透着一股子陈旧的穷酸味儿。“磨墨慢点儿，别又把砚台碰歪了。

“哎，知道了妈。”晴儿头也没抬，手里摩挲着墨锭，小声嘟囔，“这墨怎么这么涩，磨半天都没泡开。”

“贫嘴！再磨磨准行了。”晴儿娘叹了口气，“你爹早上出去还没回来，也不知道能不能卖上价钱。”

晴儿“噗嗤”一声笑了，放下墨锭，趴在桌上：“妈，你说爹会不会又被老王那混小子骗了？上次买那头老母牛，回来就蔫儿了，揣兜里的钱都没影儿了。”

晴儿娘白了她一眼：“去！你爹是实在人，怎么会被人骗？怕是路上累了，在哪儿歇会儿呢。”

“切，谁信啊。”晴儿撇撇嘴，心里还是惦记着爹。“妈，你看我这手，磨墨磨得都快长了茧子了。”她用力掐了自己手背一下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知道疼还磨？赶紧的，我还有话跟你说。”晴儿娘把小册子往炕上一扔，“你爹托人带回来的，说是什么修仙的秘籍，让你晚上练练看。”

晴儿眼睛一亮，捡起那本册子，掂量着，小声问：“妈，这……是真的吗？”

“管他真不真，你爹说了，多学点总没坏处。”晴儿娘揉了揉眼睛，“你记得，晚上早点睡，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，小心学走火入魔。”

“知道啦，知道了。”晴儿抱着册子傻乐，眼睛里全是光，“妈，你教我几招吧？”

“教什么教！我连字儿都认不全。”晴儿娘嗔怪地瞪了她一眼，“赶紧练你的字去，明儿还得考府试呢。”

“啊？考府试？”晴儿脑门一凸，“妈，咱家能行吗？我字写得歪歪扭扭的，肯定考不上。”

“考不上才怪！”晴儿娘气得直拍大腿，“你看看你，天天就知道玩泥巴，当初就该让你去读书！现在怎么办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！”

“可……可我紧张啊。”晴儿缩在炕角，声音都抖了。

“紧张什么！脸皮厚点不就行了。”晴儿娘恨铁不成钢，“走，我带你去镇上买点吃的，打打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