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光线昏暗，油灯被拨弄得明灭了几下，才勉强照亮了桌上的墨锭和砚台。晴儿娘坐在桌边，正捧着一本线装小册子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那册子纸页泛黄，边角卷曲，一看就不是新书，倒是透着一股子陈旧的穷酸味儿。“磨墨慢点儿，别又把砚台碰歪了。

“哎哎，娘，知道了。” 晴儿在灶台边应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却没停。她这边正忙着给娘盛饭，那边的墨块在砚台上发出“沙沙”的摩擦声。这破砚台也是，用了快三年了，边缘都秃噜了，磨墨的时候得费老大劲。

“你爹说让你多读书，别像他似的，就认得个锄头。” 晴儿娘叹了口气，把书往桌上一放，“可这……”

“啥啊？” 晴儿盛好饭，端到桌上，“娘，你念呢啥？”

晴儿娘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：“无根子看的一本破书，说是什么修仙的……我瞧瞧，你爹指望不上，咱晴儿要是有出息，娘也能跟着风光风光。”

晴儿凑过去，扒拉了两眼那本书，封面上几个龙飞凤舞的字她认得：“九转玄功”。她小声嘀咕：“这玩意儿……能修出来吗？”

“别瞎说！” 晴儿娘瞪了她一眼，“无根子也是好意，说镇上野道士张玄清，懂这些个，让给你指指点点。你爹在山里打猎摔断了腿，家里就指望咱娘俩了，你要是真能修道，那……”

“那我就能赚钱了？” 晴儿眼睛一亮，“娘，你能赚钱吗？”

“我？我能赚钱？我给你找了个婆家，让你早点嫁出去，省得在家白吃白喝！” 晴儿娘气得直跺脚。

晴儿嘿嘿一笑：“那娘，你先别生气。要是真能赚钱，娘，你随我学呗，你长得水灵，学了还能更水灵呢！”

晴儿娘被她逗笑了，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：“我？我这把老骨头……”

“娘！你想想啊！” 晴儿急了，眼睛在油灯下亮得吓人，“跟无根子学，咱们就能有本事了！无根子那个人，看着其貌不扬，可本事不小，前两天还从雪山上带回来不少药材，卖了好几吊钱！”

晴儿娘沉默了。她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，又看看桌上那本泛黄的《九转玄功》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钱，谁不想有？可这修仙……听着就像个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