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那会儿，脑袋嗡嗡的，像被塞了一团不透气的棉絮。刺鼻的草药味儿糊了一脸，鼻孔里痒得直想打喷嚏。 Peripheral vision瞥见惨白的天花板，几根霉斑斑的草绳挂着油布，最大面积的地方印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大字——「延年堂」。

啧。

我这是哪？连个酒店都算不上的破庙吗？

挣扎着坐起来，发现身上穿着件粗布睡衣，袖口磨得发亮，估计是常年累月的伙计穿来的。腰间空空如也，口袋摸了摸，只有半块发硬的黑面包，大概是哪个可怜客人留下的。

环顾四周，除了几个破烂柜子和一排排药柜，就剩个吧台，上面堆着几个洗得能照出人影的碗碟。墙角有老鼠在啃啥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
「吱呀——」门板被踹开，一股冷风裹着市井的喧嚣灌了进来。

「哟，醒了？还赖着不打算干活？」粗声粗气的声音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我回头，一个身材壮实的中年人站在门口，脑门上有个明显的疙瘩，下巴留着两撇翘胡子，正用两根手指揉着眼睛打量我。一看就是延年堂的管事，估计是看我睡得太死，以为挂了，赶紧把我踹醒了。

「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？」我忍不住问，声音还有些干涩。

管事摇了摇头，表情复杂：「延年堂。你小子运气不错，没当场咽气。王掌柜说了，你醒了就给咱们当杂役，一天两个铜板，包吃包住，干不好就卷铺盖滚蛋！听见没？」

杂役？我皱了皱眉。两个铜板？这是给我卖身的节奏吗？

「我……」话没说完，管事突然打了哈欠，「行了行了，有话回家再说。先把这破摊子收拾了！」

说罢，他拍了拍手，几个穿着同样粗布衣服，鬼鬼祟祟的伙计跟了进来。他们扫视了一圈，眼神里透着嫌弃。

「得嘞！」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到管事耳边嘀咕了句啥，管事直接「啧」了一声，转身往里走。

「老三，别胡说！」管事小声呵斥。

老三……这名字倒是亲切。我心里默默记下，以后好称呼。

管事一走，剩下的伙计顿时没影了，只剩下我和那几个破烂家伙。墙角的老鼠倒是继续埋头苦吃，根本不把我这个「新来的」放在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