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咱接着说。那味儿真冲，跟茅厕里头掺了满屋子的凤仙花似的，又冲又有点烂兮兮的味道。我猛地吸了吸鼻子，眼泪差点儿没上来。眼皮子沉得跟灌了铅似的，掀了半天才勉强撑开一条缝。视线模糊，晃了晃脑袋，才勉强看清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。这床？粗粝的木头，上面还扔着几个破布枕头，一股子汗味儿混着尘土味儿直往上钻。

“嘶……”我哆嗦着坐起来，头痛得像有人用棍子敲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件脏兮兮的麻布睡袍，手一摸，袖口都磨破了边。咋回事？我咋穿成这德行啦？

这房挺简陋，窗户用破木板钉着，糊着几张兽皮，挡个风。墙上挂了个旧油灯，昏黄的光线刚能照亮小半张脸。窗户缝里透进一丝天光，估摸着快晌午了。

“咕噜……”肚子叫唤起来。饿死啦！这一折腾，别说生意，连口粮都忘了。

正迷糊呢，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，咔嚓咔嚓的，挺有节奏。接着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探进个脑袋。是个老婆子，梳着个圆髻，脸上布满皱纹，眼神儿亮晶晶的，一看就是个精明人。

“醒了？”老婆子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晰。她手里端着个大木盆，里面泡着些绿油油的东西。“赶紧洗洗吧，身上那股子味儿，啧啧……”

我脑子嗡嗡转，这才想起啥来。应该是这家仆人吧？那味儿……我上去闻了闻，一股子大白菜和豆腐炖着的感觉，还带点发酵的酸味儿。嗯，这应该就是所谓的高丽菜汤，也就是 борщ 啦。

“谢……谢。”我趿拉着鞋走到木盆边。水特凉，一泡手差点儿抽筋。赶紧搓了几把脸，看着镜子里的人，胡子拉碴，眼窝深陷，脸跟土一样灰。这形象，出门也能吓死个人。

老婆子递过一套干净的麻布衣服：“城主夫人有请，您跟夫人见个面。”

城主夫人？我懵了。啥情况？我不是在给那富商当苦力吗？咋突然成城主夫人请客了？

“您是……”我忍不住问道。

“您是曹公子啊，对不？”老婆子笑了，露出没牙的嘴，“夫人说了，让您赶紧过去。您这一病，夫人担心得不行。”

我这才反应过来，估计是那富商的老婆，也就是城主夫人，看我病了，特地让人送吃的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