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永照死死守着那台老旧的空调外机，汗珠子顺着眉骨往下滚，砸在水泥地上滋滋响。底下肖秋霜喘着粗气，两手抠着外机棱角，脸色白得像纸，骂骂咧咧：“我说你这傻大个，就不能帮我把着点儿？这玩意儿重心不稳，要掉下来我腚皮算完！”

高永照咧着嘴，嗓子眼发干：“我、我扶着呢，再说了，这玩意儿又不高……”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狂风打断。三楼楼道里，老王提着刚买回来的西瓜，卷着沙尘直奔他们家。哎呀一声，整箱西瓜滚下来，砸在肖秋霜脚边。

“我的瓜！”老王急得跳脚，“二妞，你没事儿吧？”

“没事儿……就是腿麻了点。”肖秋霜晃了晃腿，疼得龇牙咧嘴。高永照赶紧去扶外机，肖秋霜趁机跳下来，蹲在地上捡西瓜。那台外机晃了晃，终于重心不稳，噗通一声栽下来，结结实实砸在肖秋霜刚坐过的地方。

“我、我……”高永照结巴了，眼珠子瞪溜圆。

肖秋霜捡起西瓜，瞥了眼地上的外机，突然咧嘴笑了：“哎呦喂，这是应了什么邪门事儿了？刚才还稳稳当当，这就……”她扶着墙站起来，一瘸一拐，指了指外机，“这玩意儿看着挺结实，怎么摔下来跟块砖头似的？”

老王捡起一块西瓜皮，擦了擦手：“我怕热，从水果店顺来的。行吧行吧，算我倒霉，赔你们……”他正要掏钱，高永照一把拦住。

“赔啥，赔啥！”高永照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，“这外机是厂里发的，坏了算谁的？再说……”他瞟了眼肖秋霜，想起她方才那点小聪明，“谁让你瞎爬电线杆的，活该！”

肖秋霜翻了个白眼：“我爬电线杆？我那是找乐子！你呢，大夏天跑楼道里让人看着，也不怕丢人现眼！”

老王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你们年轻人闹着玩呢。这外机估计是老化了，厂里也该管管。”说完拍拍屁股走人，留下两人在楼下站着。

“我、我可能是脚滑……”高永照嘟囔着，手心直冒汗。肖秋霜踢了踢脚下的砖头：“就你脚滑？我看是这外机该报废了！老王说什么也赖不着我，你倒好，倒想撇清关系。”

高永照叹了口气：“那、那咱们给厂里说说，就说这外机老化了，这不就……”他想说天意弄人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