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阿狗吹灭了灶火，火星噼啪两声灭了，他瘫在草窝里，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，嘴里还在嘟囔。

“嘿，我说大哥，你这生意，是不是太扎心了点？一粒种子，磨了三天三夜，才给你磨出来这么点玩意儿。”阿狗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咔吧响了一声，顺手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灰，“就这点干物质，够吃半天的。”

旁边躺着的中年人，也就是阿狗口中的大哥，抬了抬眼皮，手指在腰间的破布袋里摩挲着。袋子有气无力的鼓着，里面装着的，就是阿狗抱怨的那玩意儿——种子。

“不够就多磨几个呗。”大哥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听老猎户说，山那边的林子里，藏着一种叫‘霸王花’的玩意儿，个头跟脑袋一样大，花瓣是金色的，吃下去能顶三天三夜。”大哥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磨个种子，没个十年八年下不来。”

阿狗撇撇嘴，没吭声。他十岁就跟着大哥出来闯荡了，靠的就是这双磨种子的手艺。能磨出种子，就能换吃的，就能活命。简单，粗暴。

“行了，起来吧。”大哥翻身下地，拍了拍阿狗的肩膀，“天亮了，得去砍柴。”

阿狗打了个哈欠，跟着大哥出了山洞。山里的风带着寒意，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割。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林子深处走，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突然，大哥停住了脚步，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歪脖子老树。

“看那边。”大哥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阿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皮甲的壮汉，背对着他们，正靠在一棵树上睡觉。那人膀大腰圆，胸口处还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。

“大哥，这咋整？”阿狗小声问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荒山野林的，哪来这么个人？难道是山里的野兽？

大哥没有回答，只是从腰间摸出一把磨得雪亮的匕首，小心翼翼地靠近。

阿狗咽了口唾沫，握紧了手里的柴刀。他虽然只有十岁，但在这山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久，什么野兽没见过？只是，这个人是野兽，还是……人？

就在这时，那壮汉翻了个身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睁开了眼睛。一双浑浊的眼睛，在昏暗的林地里，亮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