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医院走廊里，摸着裤兜，烟没带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病历本。他抽了支旱烟，烟灰掉在地板上，像一泡狗屎。

“李翠花，你个丧门星，害死你老公了是不是？”

老王对着空气骂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刚好让碰见的老王媳妇听见。他媳妇李翠花正坐在病床上输液，吊瓶里的药水慢悠悠地往下坠，像一吊死鬼。

“老王你……”李翠花嗓子一哑，眼圈就红了，“别在这儿胡说八道，晦气。”

老王走近几步，捏着她的胳膊，力道大得像要掐死她。“晦气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！我儿子病危，你往医院一扔，自己跑去看广场舞，现在怎么样？”

李翠花手一甩，挣开老王：“我给儿子找了个好仙家，吊瓶里的药都换了，保证没事。你不知道？啊？”

“仙家？”老王一口唾沫差点喷上去，“你说你是脑子被门夹了还是被仙家附体了？我儿子是白血病，需要骨髓移植，你找什么仙家？”

“跟我说话呢？”李翠花突然提高了音量，吊瓶里的药水晃了晃，“我儿子是不是要死了，你心里没数吗？我待产的时候，你天天打牌喝酒，就知道我儿子是块宝贝。现在他病了，你倒好，找我算账？”

老王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媳妇确实刚怀孕，他这段时间的精神头都不好，天天往医院跑，对她凶，对儿子凶，没处撒气。

“行，行，我错了。”老王声音低下去，“你别生气了，我去给你儿子找病人家属，钱我出，多少都行。”

李翠花看着他，眼泪汪汪：“你真的……”

“我他妈真出钱！”老王一拍大腿，“快去，别耽误了孩子。”

李翠花心口一热，眼圈更红了：“老王，你真好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老王突然愣住了。他看着病床上的李翠花，看着她挺着的肚子，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血丝，突然发现，好像从什么时候起，自己不认识这个女人了。

他们结婚十年了，儿子今年五岁，李翠花今年三十岁。可老王今天突然意识到，自己好像……不记得她了。

他站在走廊里，摸着裤兜，烟没带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病历本，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他想起那天在菜市场，李翠花因为买菜还价跟他吵起来，她说要跟他离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