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火星子溅起来，呛了他一跟头。他没恼，又摸出半截烟在火星子上烤了烤，抽起来。屋里头动静越来越大了，好像挺热闹，老王心里头更堵得慌。

“杆子，你咋还不回来啊？”王嫂子在屋里头喊，声音尖得跟鸡叫似的，“饭都凉了，你跟那帮小子又嘀咕啥呢？”

老王没回音，眼睛盯着医院大门出神。过道里人来人往，他拦住个问路的熬夜，问医院在哪儿，那小伙子一脸茫然，摆摆手走了。

老王把病历本往怀里揣了揣，又掏出来看了看。上面写着“李翠花，女，45岁”，诊断那栏是“脑死亡”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上跟李翠花吵架，她一个耳光扇过来，指着他说“老王你个王八蛋，老娘今天非去撞死不可”，后来怎么就躺医院了，怎么就成脑死亡了？

老王心里头犯嘀咕。这李翠花，平时看着挺精明，咋突然就脑死亡了？她要是真死了，他心里头也空落落的，可真要是死了，他这日子也该清静了。

正想着呢，门口突然一阵骚动，几个医生抬着担架往里走，后面跟着个年轻的护士，推着个轮椅。老王一眼就瞅见李翠花躺在上面，脸煞白煞白的，眉头拧成一团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。

“咦？这……”老王愣住了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

护士往这边瞥了一眼，认出老王， passado一声，推着轮椅过来。轮椅一停，李翠花突然动了动，眼睛也转过来，直勾勾地盯着老王，嘴角微微抽动，好像要说什么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过去：“翠花，你醒了？”他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李翠花半天不说一句话，只是盯着他看，那眼神，陌生又熟悉，像是在看个陌生人，又像是有什么话憋着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用沙哑的声音说：“水……”

老王赶紧让护士给她倒水。等水递过去，李翠花喝了几口，才接着说：“王……王八蛋，你……”

“我什么？”老王赶紧问。

李翠花没说话，把目光转向旁边，眼神不太对劲，像是透过什么东西在看别处。

老王顺着她目光看过去，愣住了。那边墙角，挂着一个老照片，是他俩年轻时候的照片，李翠花穿着碎花裙子，笑得挺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