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不在了。

林小满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她低头看了看这身粗布麻衣，再摸了摸自己还带着病容的脸，真的和记忆里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不一样了。声音是哑的，说话不利索，眼神也总是怯生生的，像个真正的哑巴村姑。

“小满，你没事吧？”旁边粗声粗气的男人皱着眉问道。

林小满抬起头，撞进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是村东头的王铁匠，她上辈子记忆里那个对王家表姐阿月死缠烂打的男人。阿月后来嫁给镇上的首富，成了人人羡慕的夫人。

“我没事。”林小满摇摇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王铁匠叹了口气，挠了挠头：“你娘……唉，真是造化弄人。你这么一病，我也不好意思再提什么亲的事了。不过，你放心，我王老四对阿月的心意是真心的。”

林小满嘴角扯了扯，没有说话。上辈子，她就是死在了阿月的温柔乡里。王铁匠表面看阿月，背地里却勾引她娘，等阿月嫁人后，他依旧不死心，还在村头昂首挺胸，仿佛自己才是天大的英雄。

“真的？”林小满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，“那王铁匠，你后悔过吗？”

王铁匠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：“后悔什么？阿月当初自己选的，我王老四外形气质样样都不差，还能有什么后悔的？”

林小满看着他笑得一脸得意，突然觉得无比恶心。王铁匠这样的小人，上辈子居然还跟在她娘身边风花雪月，简直是狗改不了吃屎。

“那你可真是好福气。”林小满淡淡道，转身就往家走。

王铁匠愣在原地，看着林小满佝偻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有些发毛。这个哑巴村姑，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。

林小满回到家，发现娘的房间空荡荡的。她走到娘常用的梳妆台前，目光扫过那些空荡荡的抽屉。娘平时最喜欢注意打扮，这个梳妆台上的东西虽然不多，但每一件都是精挑细选的。

“娘……”林小满低声喃喃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
她记得娘说过，等她病好了，就带她出山去镇上赶集，给她买一朵最漂亮的帕子。那帕子是娘年轻时最喜欢的颜色，粉粉嫩嫩的，像春日里盛开的桃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