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起火了。沈南霆那磨人的声音，像蚊子哼哼似的，偏生还带着一股子得意劲儿，在村口转来转去，简直要把她这块安静地藏着的老地方给掀了。

她攥紧了袖口，那上面还沾着昨晚上割豌豆时沾的泥土，硬邦邦的，倒像个挺实的东西。林小满心里那股无名火，“噌噌”往上冒，像那日头底下蒸腾的热气，闷得人难受。她看着沈南霆那张嘴，一张一合，全是“林家姑娘，我家老爷看中你了，你……你该认命了”的意思，听得她牙根都有些发痒。

娘亲年纪大了，身子骨又不好，操持着家里那几亩薄田，不容易。林小满哪能不知道？她这一世总不能跟上一世似的，傻乎乎地就被人卖了，连句硬气话都说不出来。上辈子被卖给那守财奴做小，爹被抓走，娘亲病倒在床上……那些日子想起来都跟咽了根秤砣似的，堵心。她重生回来，不就是想改变这一切？

可眼前这沈南霆，凭什么？就凭他家里有钱有势？林小满深吸了口气，胸腔里那股闷气硬是给憋了回去。她抬眼，撞上沈南霆那双黑曜石似的眼眸，里面全是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期待？

他似乎挺满意她的沉默，嘴角那抹笑意更盛了些，往前又挪了两步，挡在了她面前。“林家姑娘，”他声音放得更低了些，带着点拽人过来哄小孩似的耐心，“听好了，老爷说了，你要是愿意，以后就是个白富美，不用再辛苦种地了。”

林小满眼睛一眯，没出声。白富美？她要是白富美，她娘亲怕是早就住进城里大宅子了，而不是还守着这破柴房。沈南霆一看她没反应，又换了个更“诚恳”的语气：“我知道，你小门小户的，可能……可能觉得委屈。但老爷说了，只要你点头，只要你愿意，给我家老爷做妾，将来……将来指不定能往上爬呢。”

林小满差点没把嘴里的唾沫星子喷出来。做妾？沈南霆，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？前世的记忆像潮水般涌上来，她甚至能想到那个老东西躺在床上，压着她的身子，嘴里还说着让她生孙子的话……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
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，避开了他伸出来的那只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