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水边又刮起凉风，姜子牙把鱼线一甩，鱼钩沉在水里，他自个儿蹲在岸边，搓了搓手。这天儿，雪花小雪，砸得他脑袋生疼。鱼呢？鱼没见着，倒见着个打鱼的老头儿，蹲在下游，用的是一杆弯钩，钓上来条飞鱼，老远就蹦了三丈高。

“哥们儿，你这钩子忒厉害了，鱼都吓跑了。”姜子牙手里的酒壶颠了颠，酒液晃出来一片冰花。

老头儿直起身，胡子拉碴，笑声像冰碴子刮嗓子：“不厉害，不厉害。我这招，叫‘惊浪钓’，鱼见了跑得快，可跑不远。”

姜子牙嗤笑一声：“姜尚钓鱼，不为惊浪。我钓的是王气，钓的是周天。”

老头儿拍拍鱼篓：“年轻人，口气倒不小。王气得等，路得走。我在这钓鱼，比你早十年，早十年。”

这话把姜子牙噎得一愣。早十年？他钓鱼不过就五年，哪来的十年？难道是哪个老前辈？

“大叔，您说笑了。我学钓鱼不过刚进城那会儿。”姜子牙辩解。

“哦？那你以前干啥？”老头儿好奇。

“读书那会儿，倒也想着出人头地。”姜子牙突然想起，当年他明明考了个秀才，按理说该顺顺当当，可偏偏不信邪，非得去渭水边钓王气，这事儿传出去，多少人笑话。

“读书好，可读书跟钓鱼一样，得有耐心。”老头儿把飞鱼挂起来，“别拿钓鱼当生意，当事业，那成了鱼商，王气就没了。”

姜子牙听得一愣一愣。鱼商？他要是当鱼商，哪还有机会周游列国，辅佐周武王？

“大叔，您这话说得对。可我这钓法，已经十年了，连个像样的官都见不着。”姜子牙叹气。

“十年？我钓了一辈子。”老头儿叹气，“我寻思着，或许这钩子不该用这么粗，或许这饵不该用这么硬。可换钩子换饵，鱼还是那种鱼，人心还是那种心。”

这话听得姜子牙心里一颤。他跟老头儿一样，用的是老钩子，老饵，想的却是王气，可王气到底在哪？他没想明白。

“大叔，您这‘惊浪钓’……有啥讲究？”姜子牙突然问。

老头儿笑了：“讲究谈不上，就一个字，‘闹’。鱼怕闹，人也怕闹。心一闹，事儿就乱了套。”

姜子牙点点头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当年出仕那会儿，明明考中了，却被那两个同僚挤兑，说他考了个虚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