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周，你这是又抽哪口了？烟灰都快掉地上了。”我叼着烟，斜眼瞅着旁边蹲着的哥们儿，他叫周建国，外号老周，跟个老树皮似的，常年一张脸，没什么表情，除了抽烟。

“嗨，抽着呢。”老周头也不抬，嘴里喷出一口烟圈，“有空儿没？东边李寡妇家葡萄熟了，我去帮帮忙。”

“哟，这小寡妇 Rebbero 吧？你小子动作挺快啊。”我嘿嘿一笑，拍了拍他抠得发亮的鼻孔，“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儿，别把人家戳漏了。”

老周没接茬，掐了烟头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哗啦倒出一把瓜子，磕得咔咔响。他性子愣，平时话不多，一磕瓜子就半天不 Speak。

正唠呢，老周的手机响了，他掏出来瞅了一眼，皱眉接通：“喂……老刘啊……什么？小王他爹……出车祸了？在哪家医院？好，我马上过去……”

他脸色唰地白了，瓜子磕得也停了，手指在裤子上搓来搓去。我一看这架势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凑近：“咋回事啊老周？小王他爹……”

“不是，”老周叹了口气，“是小王女儿，小龙，她刚考上高中，去镇上送作业，被卡车撞了……”

我一听也愣了，小王，隔壁村小王家的儿子，那不是才十六岁吗？平时挺机灵一孩子，咋就……老周眼圈有点红，使劲吸了口气：“得，医院再说，我先去接人。”

他站起身，跟个陀螺似的转悠了两圈，又颓然坐下，把那把瓜子一股脑儿扫回塑料袋里，拍了拍：“算了，不想了，先去医院。”他拿起那皱巴巴的塑料袋，擦了擦手，往外走。

我看着他那背影，心里挺不是滋味，刚还插科打诨呢，转眼就没了精气神儿。我知道老周这人，平时看着糙，心肠其实不坏。

屋里静了一会儿，老周回来了，脚步没响，像猫似的。他脸色跟之前比没太大变化，只是眼神有点黯淡。他没回自己屋，站在炕边，望着窗外发呆。

我看了看时间，快五点，天快黑了。老周平时六点就下地，今天就算心里烦，也得去不是？我正琢磨着跟他聊聊，帮他分分心，他突然开了口：“老李头那丫头呢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：“你咋知道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