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死死盯着前方的密林，泥泞路上的脚印像条蛇，把自己蜿蜒拖到这片黑漆漆的树丛里。风还在后头追，柴火味混着血腥味糊了一脸，呛得他眼泪直流。但他跑不动了，胯下一阵剧痛传来，低头一看，裤腿已经被豁开一道大口子，鞋底也瘪了气，现在只能光着脚丫踩在烂泥里。

“呜……”他吸溜口凉气，冷风灌进破洞的裤子里，直透骨子。身后的喊杀声像泼墨一样染过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清晰，马蹄踏碎枯叶的声音都听得真真儿的。有人喊：“抓住那个小贼！杀！”

林峰脸皮发麻，差点没把刚吸进去的泥水喷出来。这帮狗日的，追得好紧啊！他龇牙咧嘴，指了指自己受伤的胯部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这要是再被撵上，非废了不可。得，看来今天只能往这片林子里钻了。

密林里光线昏暗，脚下树根密密麻麻，穿着破布鞋的林峰每一步都踩得格外小心。他记得这条路，是村东头老猎户走出来的备用小径，斜插进后山深处。只要能绕到后山那边，凭着这几脚山路，硬气也能爬出去。

可他跑出去没多久，就觉得不对劲。这林子死寂得过分，连虫子叫都没几声。往日里这时候，鸟叫虫鸣的，现在倒好，静得跟死了似的。夜风吹过树叶，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，倒像是鬼影子在晃悠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紧了手里那根捡来的树棍，手心全是汗。妈的，难道是绕进鬼打墙了？他咽了口唾沫，脚步慢了下来，眼睛瞪得溜圆地往四下扫。

突然，左边灌木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峰猛地一激灵，心提到嗓子眼。是草丛中的动静，猫？还是猎户的猎狗？他没敢贸然靠近，只是竖起耳朵仔细听。

那声音又响起来了，这次更清晰了。还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呜咽。林峰心里一紧，难道遇到其他逃难的人了？他壮着胆子，拨开浓密的枝叶往前看。

只见前面两棵歪脖子树中间，歪歪斜斜地蹲着个黑影。借着远处篝火的光，林峰勉强认出是个男人，穿着破烂的铠甲，半边脸被血糊住，正紧紧抱着膝盖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发抖，呜呜咽咽地不知道在哭什么。

“喂！你谁啊？”林峰压低声音问，同时做着戒备的姿势，树棍横在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