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晚缩在画廊门口的阴影里，手指掐着老半天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闪光灯终于灭了，几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走，留下空气中残存的焦躁味。她从石头缝里摸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一条未读消息顶在最上面——凌晏川发来的。

「杰瑞，把乔小姐送回去。」 落款是两个龙飞凤舞的字：「凌晏川」。

杰瑞是画廊的保安头子，看着比凌晏川年纪大不了多少，人却稳重得很。乔晚攥了攥手机，把信息删得干干净净，这才踮着脚往画廊里走。门卫室亮着灯，杰瑞正坐在桌前看报纸，听到脚步声，合上报纸站起来。

「乔小姐，怎么这么早？」 「……我画完就走了。」乔晚声音刻意放得又轻又哑，眼睛朝旁边一撇，「东西放这儿了吧？」

杰瑞点点头，指了指角落的画架。「凌总让留三幅，另外那幅……」他指了指一幅歪歪扭扭的素描，「晚上亲自送过去。」乔晚心口一沉，那画明显是昨晚赶出来的，怎么看怎么难看。

出了画廊，凌晨的风还带着点凉意，吹得乔晚打了个哆嗦。她摸出包里的纸巾擦了擦眼睛，眼圈还是红的。昨晚……光顾着要画凌晏川了，没注意时间。画完收好画具，才发现隔壁大楼顶楼亮着灯，正是凌晏川的办公室。

她当时鬼使神差地晃过去，故意在落地窗前画速写。凌晏川坐在转椅上，手机举得老高，屏幕的光刚好照在他脸上。她画得飞快，钢笔尖都差点戳到画纸。后来被发现了，凌晏川那眼神，阴得能滴出毒汁。

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」他当时问。 「……没什么。」乔晚当时也慌了，抓起画就跑。

鬼才知道她跑到哪里去了，最后直接在出租屋里熬到天亮。现在想来，真是蠢得冒泡。

正走着，一辆黑色宾利无声无息地停在她面前，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。乔晚心里咯噔一下，装作没看见，加快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。后座里传出凌晏川低沉的声音：

「上车。」 「……不用了。」乔晚头也不回。 「眼睛还肿着。」 「……我没事。」 「闻起来像酒。」 「……我……我夜猫子。」 「装什么单纯。」 「……你少管我。」 「想走？可以。」 「……谁稀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