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雨下得邪乎，”押解兵老王缩着脖子，手里那杆捅驴的鞭子都快冻硬了。他呵出一口白气，打量着路边歪歪扭扭的土墙，墙头烂草都被雨打得东倒西歪。“怪道，前脚刚过信阳，后脚这鬼天气就跟了上来。”

他身边 будущего героя，就管他小子叫王铁锤吧，反正刚被丢进这队囚车的时候，他连自己叫什么都有点糊涂。铁锤缩在车角，怀里抱着一本破书，那是镇上私塾先生送他的，就十几页，教认字儿的，被雨泡得纸页都软趴趴的。他偷偷摸摸拿出来，趁着老王打盹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儿。

“史……”第一个字，他记得先生说过，是过去的事。 “人……”第二个字，是活生生的人。 “天……”第三个字，是天，很大，很响。 “下……” “雨……” “下……”

他卡在最后一个“下”上，怎么也想不起整个词是啥。眼下这光景，比先生说的“天上下雨”可要“下”得厉害多了。冰冷的雨水顺着囚车的木缝漏进来，砸在 knees 上，生疼。车里的十几号人，要么像他一样茫然，要么眼神麻木，要么低声咒骂。

前面传来一阵骚动，夹杂着吆喝和哭喊。铁锤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，但那声音透着一股子火药味儿。

“操！那帮反贼又想搞事！”老王猛地睁开眼，吓了铁锤一跳。 只见前面几辆车好几个兵卒倒地，旁边有几个穿着麻衣、面目狰狞的人，手里拿着明晃晃的短刀，正跟几个同样穿着麻衣的人扭打在一起。那几个囚车里的人也趁乱往外挤，有的想帮着士兵，有的想自己跑路。

突然，铁锤怀里那本破书被人撞掉了，几滴雨混着泥水，晕染了书页。他赶紧伸手去捞，手刚碰到书，腋下另一只手突然被抓住了。

“小子，死到临头还揣着什么宝贝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到他面前，眼神阴鸷，手里长刀在雨里晃来晃去，映出一道寒光。

铁锤吓了一跳，下意识想把书往怀里藏，结果那家伙手劲更大，反而把他往旁边一推。铁锤踉跄着撞在车板上，疼得“哎哟”一声。

“我就说，别管他，省点力气！”那尖嘴猴腮的家伙对旁边几个同伙说了声，然后眼睛一瞪，对着另一边扭打的士兵喊道：“砍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