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棍吧嗒吧嗒的旱烟锅子停在嘴边，火星子一明一暗，照得他脸上的皱纹堆得跟老树皮似的。他老婆刘氏把碗往他手边一放，叹了口气：“北边又乱了，听说北镇来的兵跟本地响马撞上了，刀子见红，这可如何是好？

王铁棍皱着眉头，一口烟吸到嗓子眼才慢慢吐出来，熏得刘氏咂了咂嘴。“还能如何？响马就喜欢瞅这节骨眼闹事。北镇那帮新来的兵，怕是也没多少章程，遇上事就知道动刀子。”

刘氏苦笑一声：“话是这么说，可这地界儿本来就乱。前阵子老张家的小子，跑去给北镇兵当向导，结果呢？一家子都让响马给搅和了。你说这世道，还有什么好伺候的？”

王铁棍把烟锅子往桌子上一磕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“抱怨归抱怨，日子总得过下去。 Ben，你跟二狗子他们说清楚，村里后山那几亩薄田，秋后要多加盯着点，别叫野猪给拱了。再说了，你爹我还能看着你们饿死不成？”

刘氏眼圈一红，伸手在王铁棍糙脸上摸了一把：“就你 rubber嘴硬。北边都打起来了，咱们这南边能安稳几天？前两天铺子里缺了十来两银子，你去镇上赶集时多瞧瞧，要是见着老钱家的伙计，替我捎句话。”

王铁棍哼了一声：“捎就捎，谁让他是我三舅子呢？不过你要是敢往我兜里伸手，我立马就把他撵出村去。”他说着又把旱烟锅子叼上，走到门口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天色。“天都快擦黑了，你去大嗓门儿家赶集吧，人家离镇上近，还能顺道看看北边动静。”

刘氏点点头，解下围裙擦了擦眼泪：“你去吧，在镇上多留步，生意不好做，钱更要攒着。”王铁棍应了一声，扛着锄头出了门。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路边树底下有人说话。

“我说二愣子，你这脑子是茅草糊的啊？北镇兵都被响马打得丢盔弃甲了，你这还跑过去送死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骂咧咧的。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听说北边缺人手嘛，想去掺和掺和……”另一个粗声粗气的汉子嘟囔道。

王铁棍没兴趣听他们唠叨，拐着腰就往前走。可没走两步，那汉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抱着他的腿嚎叫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