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？！”王铁棍把碗往桌上一拍，烟锅子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他老婆刘氏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可不是又来嘛！北边打得不稳当，南边土匪也多，咱们这穷乡僻壤的，到时候还不得跟着遭殃？”刘氏眼圈红红的，嗑着瓜子也嗑不下去了。

“慌啥慌！”王铁棍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“咱们守着家，谁也动不了咱们一根毫毛！你要是怕，就带着娃回娘家，反正离得不远。”

刘氏扑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啊你，就 knowing (就懂得) 说大话。我走？你跟谁过日子？”

“我？我还能自己弄口饭吃！”王铁棍哼了一声，“再说了，你要是走了，那些王八蛋土匪就好欺负了？”

王铁棍嘴上硬，心里其实也打鼓。他这三十来岁，正是壮年，手又巧，会木工活，也能抡俩家伙事儿。可真要跟那些吃饱了撑的土匪干，他还真没底。

王铁棍把旱烟锅子捡起来，又吧嗒了几口。火星子明明灭灭，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他媳妇儿靠在他身边，也学着抽烟袋，不成样子，呛得直咳嗽。

正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进来个十七八岁的后生，脑门上磕了道口子，缝了几针，还在渗血。是王铁棍的二儿子，叫栓子。

“爹！”栓子声音又尖又哑，“我让三当家叫着去打狼牙关了！今儿个非得把那帮兔崽子撂倒，不然以后没好日子过！”

王铁棍眉头一拧：“三当家？哪个三当家？”

“就是王三柱啊！”栓子抹了把脸上的汗，“他说那帮天杀的土匪抢了他家豆种，今儿个非去要回来！”

王铁棍心里咯噔一下。王三柱是块硬骨头，可也冲动得很。狼牙关那地方，在咱们镇子北边三十里地，山势险峻，两山夹一沟，易守难攻。可那帮土匪硬是盘踞在那里，天天来镇上敲诈勒索，镇上的人敢怒不敢言。

“你小子，去哪儿了？”王铁棍问。

“跟三当家一起去的！”栓子咧嘴一笑，“爹，你啥时候也该振臂一呼，咱们镇上的人多了去了，还不能整几个土匪？”

王铁棍啐了一口唾沫：“少废话！赶紧滚回去，看好家！要是出事儿，我打断你的腿！”

栓子知道爹脾气，不敢多言，应了一声，转身又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