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棍又把碗往桌上一拍，这次没掉烟锅子，倒是桌上的粗瓷碗豁了一道口子。他老婆刘氏吓得一哆嗦，往后缩了缩，瓜子嗑得咔咔响也停了。“还不是我自己惹的祸！”王铁棍把腰杆挺了挺，声音粗嘎，“借了张大户二十两银子的高利贷，说好三个月还，现在倒好，催命鬼都上门了！”

张大户那张脸，王铁棍算是见识过了。上次上门讨债，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眼睛里搁两把刀子，把王铁棍屋里当成了他家后院。王铁棍当时就来了火气，可手里没家伙，只能骂几声娘。这回他带着两个帮手来了，都是镇上地面上混的，看样子是被人雇来的。

王铁棍媳妇刘氏眼圈一红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“要不，把家里那头老黄牛卖了？可那是咱家唯一值点钱的物件了……”刘氏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王铁棍把脚一顿，唾沫星子喷在泥地上。“卖？说得轻巧！那头老黄牛快拉完秋播的种子了，还指望它秋后多打点粮食过年呢！要是把老黄牛卖了，这个月剩下的日子，喝西北风去？”王铁棍啐了一口，“再说，张大户他敢动老黄牛，我就跟他拼命！”

王铁棍口上硬气，心里其实慌得不行。他媳妇说的对，家里就那头老黄牛，还是租来的，秋后就要还租。这二十两银子要是还不上，张大户那张黑脸会比翻书还快，到时候不光是老黄牛，家里还能剩下什么？王铁棍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憋屈。

门外传来“笃笃笃”的敲门声，急促得很。王铁棍媳妇刘氏吓得一哆嗦，抓住王铁棍的胳膊，声音都变了调：“老头子，他们……他们又来了？”

王铁棍深吸一口气，猛地一咬牙。“怕啥！大丈夫能屈能伸， khảo me 们打开门，看他们有几斤几两！”王铁棍把腰杆挺得笔直，一把抄起桌上豁口的粗瓷碗，能在壮时候抡起两百斤的大铁锤，手里这点东西，跟玩似的。

敲门声还在继续，一刻不停。“咚！咚！咚！”那声音急得像是要把门板震裂开。

王铁棍额头青筋暴起，眼睛往刘氏脸上瞟了瞟。刘氏吓得脸都白了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。

王铁棍一咬牙，伸手就把门闩拔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