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岁的林风，又一次错过了末班车。

夕阳把Skyline的玻璃幕墙照得透亮，底下的人影却像被按了静音键。他背着个快散架的布包，站在站牌下，看着最后一班车像条贪狼一样，慢悠悠地从街角拐过去，溅起一串红绿灯的光斑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九点十七分，离公司规定的不准时打卡，还有四十三分钟。但林风知道，这时间足够他洗漱、挤上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地铁，再在电脑前耗掉一个起早贪黑的工作日。

这日子过得像杯凉白开，兑了点枸杞，其实也就那样。他在市中心一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当策划助理，老板画饼，同事划水，客户大爷指手画脚。赚的钱刚好够付房租，剩下的钱，不知不觉就被外卖和漫威周边吸干了。感情？那是手机屏幕上偶尔跳出来的红点，和社交软件里精心修饰过的朋友圈。

“嘀——”站牌上的电子钟指向九点二十。林风叹了口气，把包甩到肩上，沿着梧桐树影往回走。家离公司不算远，步行二十分钟。路过那个露天市集，晚归的摊主还在收拾，堆得像小山头的海鲜和蔬菜散发着水汽。几个外地来的年轻人蹲在街角喝酒，划拳的声音混着市井的喧嚣，偶尔能喝到一句“哥们，加个微信呗”，但林风觉得这些热闹离自己好远。

路过小区门口的夜宵摊，香味勾得人胃里空落落的。他停下脚步，看着摊主麻利地给食客烫丸子，油光锃亮的香菜碎撒在上面。他习惯性地摸出手机，打开外卖APP。三千六百五十块钱的工资，从这里点一份二十块的牛肉面，已经是极限了。

“风哥，又没赶上车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风回头，看见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的倚在拐角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是公司的小老板，张总。他今天没回公司加班，倒是来了这种地方。

“嗯，张总。”林风有点不好意思，脚下的步子更快了。

“一个人吃饭？”张总跟了上来两步。

“……是。”林风老实回答。

“这年头，年轻人不容易啊。”张总突然叹气，“我年轻的时候，饿得眼冒金星，连牛肉面都吃不上。现在？”他把公文包甩到肩上，语气里带着点自嘲，“点个外卖跟请客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