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不要钱似的。

林风缩着脖子，靠在写字楼玻璃门上，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。手机早就没电了，黑屏跟块板砖似的，揣手里沉甸甸的。口袋里摸了摸，只剩下五十块毛票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他月底喝西北风。

这雨持续了三天，把整个城市都洗得灰蒙蒙的。格子间里光线昏暗，老式日光灯嗡嗡作响，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一股伺候人的霉味。林风对着镜子理了理油腻的头发，胡子拉碴的，眼圈发黑，活像个刚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幽灵。

"林风，又偷懒摸鱼呢？"坐在对面的秃头王经理突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眼睛里全是算计的光。

林风手一抖，键盘上的烟灰缸掉在地板上，发出"啪"的一声闷响。他赶紧弯腰去捡，头发针一样竖起来。

"没……没呢，王哥。"声音干得像要冒烟。

王经理哼了一声，合上手里的报表，"今天公司活动，下午两点去体育馆，谁也别想溜。"

林风的心沉下去了。他跟那儿根本八字不合，每次参加活动都像上刑场。前两次他装病，被王经理发现，现在更是处处盯着他。五十块钱的工资，扣完全勤奖就剩个零头，他还指望这点钱撑到月底呢。

"不去？"王经理眼神一冷，"奖金全扣，下个月看你还怎么混。"

林风的指尖在桌面上擦了擦，指节发白。他想起钱包里那五十块，心里更慌了。这雨要是再下几天，别说吃饭，连喝西北风都成问题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手机还是沉甸甸的，黑屏像块烙铁。

"我……我去。"林风咬咬牙，声音像蚊子哼。

王经理满意地点点头，"准时到，别迟到。"

林风如蒙大赦，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。桌肚里那包皱巴巴的烟被他拿出来，拆开密封条，撕了半根塞进嘴里。"嘶——"尼古丁带来的短暂兴奋感让他的头更晕了。

电梯下行时，林风想起小时候那次洪水。七岁那年，他们村被淹了，他跟爷爷在屋顶漂了两天。后来被人救上来时，全身发绿，嘴里全是泥腥味，闻起来像条死鱼。奶奶把他抱在怀里哭，眼泪滴在他脸上，冰凉得像块豆腐。

那时候他发誓，再也不靠近水。现在却在雨里发愁能不能撑到月底，真是报应不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