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提着个破陶罐，缩在北山脚下避雨。雨丝斜斜地抽下来，打得他皮袄上的泥点子跟滚油似的滋啦作响。他哆哆嗦嗦往罐口凑了凑，里头只有半罐浑浊的溪水，还没他脖子高。

“他娘的，”老狗骂了句，陶罐底豁了个口子，水流得更快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罐子抱紧了些，像是抱着个烫手的山芋。这破地方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，就几道被行人踩得坑坑洼洼的土径子。他现在就指望这些土径子能把他带到山里那些破崖子跟前。

山里的修士，都爱去那些破崖子底下捡漏。啥叫捡漏？说白了，就是捡别人掉下去的宝贝。老狗他师傅说，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绝世神功，能跑的宝贝没几个。大部分玩意儿，不是被风吹走了，就是被下面的家伙给捞了。剩下那些掉在犄角旮旯的，那才是捡漏客的福分。

师父走之前，把他塞进这趟雨水里，拍拍他脑袋：“跟着队伍走，别跑丢，能吃上饭就成。”老狗当时就懵了，整条队伍三百多号人，他连师父脸都记不清。现在想来，师父怕是早就把他给忘了。要不是他那双小眼睛贼亮，小脑子转得快，早被雨水冲进山沟里喂鱼了。

队伍里头，老狗算是个另类。别人练功练得头破血流，他就喜欢摸摸这看看那。别人打坐入定，他就琢磨怎么把别人的东西弄到自己兜里。这本事吧，高不高不了，但饿不死。尤其是最近山里邪气重，好几个队伍进去，连影儿都没了。活下来的，十个有八个靠着老狗这种“小聪明”勉强糊口。

雨还在下，老狗搓着冻红的手，眼神飘忽。前面出现了些人影，打着伞，穿着各色蓑衣，正朝着深处走去。他赶紧迎上去，把腰杆挺了挺，装出一副的主角模样。

“嘿，各位同道，赶路人？”老狗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却透着怯。

前面几个路人脚步顿了顿，回头打量他。“小子，你从哪儿来？这雨天的，一个 $#%*跑山里来干啥？”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手里提着把开山斧，眼神跟鹰爪似的。

老狗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笑嘻嘻的：“俺……俺是跟队伍来的。俺师父病了，俺……俺来寻宝。”他胡诌的区域跟队伍里其他人七零八落，正好圆了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