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大哥是对的。”奥勃良对自己说。

他坐在硬得像块铁板的桌前，桌上摊着几页从无机食品课本上掉下来的纸片。那些纸片很轻，像些干草梗子，在空气里转着圈儿往下掉。奥勃良伸手去接，可手一抬，又放下了。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，反正膝盖都麻了。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拖地，又像是什么东西在倒。他没在意，也没心思在意。

天色好像暗了下去。外面的探照灯从玻璃窗子外面照进来一缕白光，在墙上画出一道斜斜的亮斑。奥勃良盯着那亮斑看了几眼，突然觉得有点头晕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又闭上眼养了一会儿神。

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，墙上的亮斑没了。取而代之的是一闪一闪的黑点，像是什么虫子飞过留下的痕迹。他皱了皱眉，站起身，想去看看那窗户是不是有灰尘。他绕着桌子走了一圈，脚下踩到碎纸片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响声。

“谁？”一个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。

奥勃良吓了一跳，猛地回过头。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良心委员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块板子，上面写着几个字。奥勃良没看清，因为光线太暗了。

“你……你站那儿干什么？”良心委员走过来，指着奥勃良，“你的思想有问题。你刚才在发呆，不是在思考老大哥的思想。”

奥勃良愣住了。“我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我只是在……看窗户。”

“看窗户？”良心委员冷笑一声，“你在看什么？你在看外面的那些叛徒吗？他们在那边，在肮脏的垃圾堆里生活，而你却在这里……”

“他们不是我，”奥勃良打断他，“我只想看看外面。”

“外面是什么？”良心委员逼近一步，“外面是地狱，是污秽，是必须被消灭的东西！你必须记住，我们在这里生活，是为了老大哥，是为了党。你为什么要怀疑？你为什么要混乱你的思想？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奥勃良小声说。

“你不知道？”良心委员的声音提高了，“你必须知道！老大哥知道一切，党知道一切。你的任务是服从，是忠诚，是永远不怀疑！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想听听你的思想汇报。”良心委员打断他，“你现在就告诉我，你在想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