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”脑袋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沾满泥土的破麻袋，又像是被灌了三斤二锅头，又麻又痛，还带着点土腥味儿。苏晚挣扎着睁开眼，眼前一片昏暗，只有几缕阳光费力地从窗缝钻进来，在空气中勾勒出细细的光柱。

这是哪儿？她茫然地眨了眨眼，视线才渐渐聚焦。一张老旧的木头床，床沿堆着几个不太小的搪瓷盆，旁边是吱呀作响的木头桌椅，墙上糊着泛黄的报纸，角落里还堆着一些干草。

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飘了过来，饿了？苏晚动了动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沙哑得厉害。她在记忆里搜寻，这味道……是炒土豆丝，还带着点肉末，应该是家里在改善伙食了。

挣扎着坐起身，苏晚低头打量自己。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但干净的衬衫，袖口还有点紧，是哥哥的。裤子是条蓝色的工装裤，腿上还有点紧绷。摸了摸脸，触感粗糙，但仔细看，皮肤还挺白净。

她不是在加班路上被车撞了么？怎么穿到九零年了？还成个还没发育的小姑娘？苏晚使劲想，脑子里却一片混乱，只有那股淡淡的土腥味儿和“九零年”三个字清晰起来。

“妹妹醒了？醒了就过来吃饭！”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苏晚循声望去，一个穿着褪色蓝色工装裤，头发有些花白但干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，手里还端着一个搪瓷盆，上面飘着几根翠绿的葱花。

是爸爸！苏晚愣了一下，这长相，虽然年轻了二十多岁，但那眉眼和身板，分明就是记忆里的父亲。只是胡须更长了些，皱纹也更深了。

“爸……”苏晚下意识地开口，声音弱得像蚊子叫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：“傻孩子，跟你说半天，你也不说话。还不赶紧下来，吃饭了。”

苏晚这才想起自己还躺在地上，连忙撑起身子，却因为没站稳差点摔倒。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，她才勉强站稳。

“哎，你跟个木头桩子似的，怎么养得这么没精神？”男人又好气又好笑地刮了下她的鼻子。

苏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，跟着下了床。家里的饭菜确实不错，桌上摆着两菜一汤，虽然简单，但分量很足。炒土豆丝是主角，旁边的清炒小白菜绿油油的，汤里还有块小小的红烧肉，飘着浓郁的香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