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亲死死攥着车绳，哆哆嗦嗦问出那句，车里的男人猛地咳嗽了两声，伸手过去，想接住那卷铺盖。可娘亲往后一缩，像是带着什么刺。

“玉儿，别管他。”她声音压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，“他活着，就是个祸害。”

李玉心头一紧，下意识看向那个男人。他躺在铺盖上，脸色比纸还白，身上盖着件破棉袄，正是她昨天刚学着纳的鞋底子翻出来的。男人有两只眼睛，但都半睁着，没焦距，像在看天上飘过的一团云。

是她爹，李老实。

爹娘的亲近，是从去年冬天开始变的。娘亲身子骨弱，本就动不了，去年下了场大雪，爹出去找柴火，被困在山里三天，回来就发起高烧。大夫说，是冻坏了，拖成痨病鬼。

从那以后，娘亲眼里就多了恨。她说爹是个懦夫，临危不顾，让她守着一个病痨等死。她还说，这光景，是爹害的。

李玉攥紧了衣角，那是一块旧布，是她唯一的私藏。爹对她不算狠，只是太闷，除了干活，话不多。她记得爹的手，糙得像老树皮，能让她冻得直哆嗦，却总在她冒烟时，悄悄往她碗里多放口饭。

“爹，我……”她刚想开口，就被娘亲抬手打断。

“你没得选了。”娘亲声音硬邦邦的，“车空着也是空着，你跟了我，路上有人，还能帮着抬抬。你爹……拉都拉不动，怕是 først 死在那儿。”

李玉脚步僵在原地。她十三岁，第一次听娘亲说要扔下爹不管。她看见爹动了动手指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咳嗽得更厉害，头歪向一边，呼吸微弱。

空间，就在这时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
“小主，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，带着点好奇，“感觉到了，外面的人马上就要走了。”

是那个小精灵，名叫“叽叽”。李玉眼睛一亮，立刻回应：“能怎么办？”

叽叽沉默了一下，说：“小主，空间荒地还有些种子没种。要不，先救救爹？”

李玉差点跳起来。对啊！空间！她根本忘了！自从发现能带着空间穿越到这个叫李家的破地方，一切都变了。荒地？有空间种地！鸡？养！什么都有！

她赶紧在脑海里操作起来，看着一片黑乎乎的荒地，瞬间被各种亮色种子填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