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亲死死攥着车绳，哆哆嗦嗦问出那句，车里的男人猛地咳嗽了两声，伸手过去，想接住那卷铺盖。可娘亲往后一缩，像是带着什么刺。“玉儿，别管他。”她声音压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，“他活着，就是个祸害。”李玉心头一紧，下意识看向那个男人。

男人约莫二十出头，脸色有些发白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，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，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和脚踝。他咳得厉害，一手捂着胸口，一手还想去拿地上的铺盖卷。李玉皱了皱眉，这男人看着确实瘸，可娘亲那么说他，总不是没道理。

“娘，他……”李玉刚开口，就被娘亲瞪了一眼。

“闭嘴！”娘亲声音又压了压，“我们快走，别被他缠上。”

李玉咬了咬唇，没再说话。她才十三岁，却得撑起这个家。爹爹三年前去了关外采买药材，至今没回来，娘亲得了肺痨， opioid 常年咳喘，家里就靠她一个女孩子出去做针线活勉强糊口。前阵子连针线活都找不到，才想起要跟着村里人逃荒。

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，喘不过气。男人就在李玉旁边，身上有股淡淡的药味，还有一股子寒气。他咳得停不下来，每一次剧烈的咳嗽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。

李玉下意识地想躲，却发现自己没地方躲。她只能小声安慰娘亲：“娘，您别怕，等到了新地方，咱们就能雇车了。”

娘亲没应声，只是眼神更加黯淡了些。

走了大半天，天色渐暗。一行人停下来休息，找了个破庙临时住下。男人没说要同住，一个人缩在角落里，靠着墙根就睡着了，睡姿很奇怪，一条腿蜷着，另一条腿却伸得笔直。

李玉偷偷看了他几眼，发现他睡得很不安稳，手指一直在轻微地抽动，像是做了什么噩梦。

夜深了，破庙里只有几声虫鸣。李玉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着家里的困境，想着娘亲的病，想着爹爹还不知道在哪里。突然，她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。
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，发现一只小手正轻轻拉着她衣服的衣角。

李玉吓了一跳，借着月光低头一看，竟然是一只巴掌大的小狐狸，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周围还带着一圈金色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