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是初秋，山风一吹，林子里的叶子就开始簌簌往下掉。陆羽蹲在溪边，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半天没动静。

他这身装束在寻常山野里顶多算个猎户，可腰间那把乌沉沉的长剑，还有手指关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疤，总让人多看两眼。这疤是三年前在镇上酒馆里闹事留下的，当时他喝高了，对着隔壁桌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，结果被人反手一刀，留下个纪念品。 陆羽不觉得疼，他盯着倒影看，心里琢磨着这一路怎么就这么憋屈。

"喂，瞧啥呢？"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陆羽猛地回头，只见一个癞蛤蟆似的胖大汉正冲他招手，手里还拎着个死兔子。那大汉脸上长着好几个肉瘤，走起路来晃晃悠悠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。 "你谁啊？" 陆羽叼着狗尾巴草问，语气里带着三分不耐烦。

"我啊，你爷爷！" 大汉嘿嘿笑起来，露出一口烂牙。 "我叫王瘸腿，跟你说，前面山坳里有伙强人，正在抢过路的商队，你是个愣头青，去帮帮倒忙啊！"

陆羽皱了皱眉，他最烦这种扯淡的话。 "我跟你逗呢，哪有这种事。" 他伸手就要去拔腰间的剑。

"别、别拔！" 王瘸腿吓得往后一缩，指着不远处大喊："你、你看见那边树林了吗？那群王八蛋真在下手！"

陆羽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，果然见树林边缘腾起几缕黑烟，还有几声痛苦的惨叫隐约传来。他心里冷笑一声，这些日子总有人扮神秘兮兮地找他，无非是想借他的名头带人发财。

"行了，我走了。" 陆羽把狗尾巴草吐在地上，利落地拔出长剑。王瘸腿却一把拉住他："兄弟，等会儿啊，我买了你个便宜皮袄……"

"滚开！" 陆羽没好气地踹了王瘸腿一脚，后者连滚爬爬地消失在灌木丛里。

进了树林，枪声渐渐密集起来。陆羽深吸一口气，把剑往腰间一插，借着树木掩护，摸到山坳附近。果然见十来个贼人正围着几辆马车，手起刀落，转眼就抢光了财物。

陆羽冷笑一声，悄悄绕到贼人背后。这些人虽然凶狠，但明显没经过什么训练，只是些亡命之徒。他正想出手，却听见一阵婴儿啼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