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风有点凉，吹得苏辰额前的碎发直晃。他没急着踏进那家挂着“悦来”二字的酒馆，反而在门口站定，盯着手里这半块蒲饼发呆。饼是早上在巷口 mua 来的，现在只剩个硬壳，咬上去跟啃树皮似的。他掰了掰，指肚沾的面粉蹭在天青色的布衫上，成了个明显的白点。

“嘿，在那儿磨蹭啥呢？鬼鬼祟祟的。”

身后突然响起声音，带着几分戏谑。苏辰回头，见是个身形壮硕的少年，穿着一身锦缎长衫，腰间系着块上好的玉佩，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，手里摇着一把折扇。

这少年是镇上的首富独子，李文博，在本地小有名气，仗着家底深，平日里没少欺压几个小门小户。看见李文博，苏辰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，脚步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，但没敢立即跑开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对方，可手上这半块饼……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这小子。

“李公子，”苏辰干巴巴地应了一声，眼神尽量往旁边瞟，“没……没干什么，就是……”

“就是什么？”李文博折扇一摇，“哟，苏大才子，今天怎么不即兴赋诗了？还是说，这半块掉渣的蒲饼，是你特意留给我的？”
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闲汉都鼓起了嘴，对着苏辰指指点点。苏辰的脸烧得慌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知道李文博一向看不起他这种穷酸书生，今日碰上，多半没好事。可偏偏他手里还捏着这半块饼，那是他早上的嚼用，现在被这么明晃晃地奚落，简直让人无地自容。

“你……你别胡说！”苏辰鼓起勇气，声音却有些发颤，“这是我自己的……”

“哟呵，”李文博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猛地哈哈大笑起来，笑声震得店门口的柜台都晃了晃，“自己的？我看你是怕花钱，舍不得买新饼吃吧？啧啧，真是君子如玉，小人如斯。苏大才子，我听你爹说，你才学高深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，怎么今天见了本公子，就怂得跟个鹌鹑似的？”

“你胡说八道！”苏辰被彻底激怒了，猛地攥紧了蒲饼，“这饼多少钱？我……我赔给你！”

李文博这才止住笑，眉梢一挑，扇子重重一合，指着苏辰道：“赔？就凭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