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卦算得忒忒黑了！”辛小川抹着额头上的汗，对着面前那满脸愁容的胖子啐了口唾沫，后者刚给他摸了把龟甲，“说老子家宅不安，妻离子散，就差没说下田地被猪拱了！老子家在乡下，连头猪都养不起！”

胖子脸绿了，脖子上的粗肉一抖一抖的：“你……你敢骂本大爷？我可是听人说，你这摊子是有人托的，专门坑那些赶考的书生！”

辛小川眼皮直跳，这年头，连算命都得被卷进浑水。他本来只是个破产小商贩，想找个清静地儿躲躲债，谁知道一闭眼，就穿到了这个能把人活活气死的时代。开局一个破龟壳，一身破衣裳，还摊了个“龟鉴堂”的招牌，一看就是拆字得来的。

“我骂你什么了？我说的是你，不是本店招财猫。”辛小川掏了掏口袋，摸出两文钱往旁边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一拍，“要不，你再给本大爷说点乐的？今儿个不开张，我连串铜钱都买不起。”

胖子恨得牙痒痒，正要发作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阴恻恻的咳嗽：“小兄弟，你这卦摊倒是别致。不如……让本座也瞧瞧？”

辛小川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想抱拳：“这位爷，您请……请随意。”

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褂子，袖口挽着，露出白森森的手腕，面容阴鸷，眼神像鹰隼似的在浑浊的空气里扫了扫，落在他那破破烂烂的摊子上下。“卜算你的命，只是些寻常话，倒也敢出钱。”那人冷笑一声，从袖子里摸出三文钱，“三文钱，说个囫囵话。”

辛小川眼睛一亮，赶紧凑过去，压低声音：“爷，您看好了，三文钱，说个囫囵话，不是克妻断子就是丧财败家……要不您再贴点？”

那人不耐烦地弹了弹手指：“本座看你骨骼清奇，倒有几分意思。官道上的事，你可知晓？”

辛小川心头一跳，官道？他不就是赶着去官道边上躲债，结果差点被人当成土匪砍了的吗？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，但面上还得硬：“在下……在下只是个算命的，官道上的事……不，在下知道的可不多。”

“哼。”那人不置可否，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玉佩，在辛小川眼前一晃，“这玉佩是谁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