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是先于理智醒来的。脑子里像是被泼了桶半温不热的浆糊，黏糊糊地裹着，搅得人眼皮子打架。我呲牙咧嘴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惨白的顶灯，也不是系统那该死的提示音，而是一片昏暗的屋顶。

瓦片碎了一地，几块还带着黑乎乎的泥点。鼻子里钻进一股臊臭味，混杂着某种不知名野草的气息。不对，医院没这样的味儿。还有身上，粗布的麻衣磨得皮肤有点疼，袖口磨破了，露出底下青紫的手腕。

我挣扎着坐起身，脑袋“嗡”的一声更响了。怀里一摸，手机、钱包、钥匙全没了，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纸，还有一把……算命先生摇扇子的铜扇？

这扇子我记得，上次我不是看它顺眼，顺手从那老头摊位上拿的，就五块钱。当时老头还冲我挤眉弄眼，说拿回去能“招财进宝”。

“操，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手里摸到那几张纸。是几卦的纸条，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小楷，像极了小时候在老家后山捡来的破书页。其中一个角上，还沾着点暗红色的……血？

我浑身一激灵，瞬间清醒了大半。这地方不对，这东西也不对。我不是在剧组拍那个老套穿越剧，卷着头发玩cosplay吗？怎么一睁眼就穿成了……戏班子跑出来的，还是个靠卖萌骗吃骗喝的戏子？

等等，戏子？我拍的是武侠剧，不是古装偶像剧啊！导演where are you？！

头疼欲裂，我揉着太阳穴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我记得很清楚，昨天我还跟老彭在片场抢镜头呢，导演喊“卡”之后，好像是去茶水站买水，回来就不对了。眼前这破瓦房，周围静悄悄的，连只狗叫的都有。

这什么地方，连个野狗都看不到？我下了床，踩着碎瓦片往外面走。脚底板传来“咔嚓咔嚓”的轻响，在这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往前走了十几步，前方豁然开朗。

是一片荒郊野岭，杂草丛生，远处有些歪脖子的老柳树。地平线上，天边飘着几朵淡淡的灰云。再往前，还能看到一条灰扑扑的小土路，像是被人踩出来的。

土路旁边，歪歪扭扭地立着一个木牌，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字：“算命先生在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