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得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锤子在里面不轻不重地敲。我吧唧吧唧揉着太阳穴，视线半眯着瞅了瞅四周。自己这姿势挺别说，正正坐在一张四方木桌后面，面前摆着个半旧的布卦摊，几根蓍草灰扑扑地躺在瓦当上，旁边还摊着一本残破不堪的《增广贤文》。

这啥情况？我猛地坐直身子，脑袋嗡的一声差点炸开。这不是我那破出租屋的桌子吗？怎么坐这儿了？要是没记错，头天晚上我也就是熬夜看本小说，后来好像喝多了追着个跑 street 的愣头青喊什么“江湖救急”，再后来……再后来就没后来了。

我摸了摸身下，不是草席也不是木板，是板凳，而且还是那种能晃悠的蒲团板凳。再摸摸身上，嘿，中山装还穿着呢，只是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。手里还揣着个布袋，摸进去有沉甸甸的感觉，掏出来一看，是个破旧的铜板，还有半块干硬的烧饼，上面还有油渍和芝麻碎。

我憋着笑，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穿越？我就穿成了个摆地摊算卦的？还特么是在一个破庙的屋顶上？这运气，好家伙，可以啊，比我当年抢厕所位都稳。

正懵着呢，旁边传来一阵压低的哄笑声。我扭头一看，嚯，好家伙。不远处围了几个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混混，几个贼眉鼠眼的，正对着摊子指指点点，手里还拿着根棍子戳着那本《增广贤文》。

“我说老哥，你这摊位摆得挺有格调啊，‘子曰’‘诗云’的，一看就不是凡人。”带头的那个瘦高个，下巴上留着两撇胡子，露出一口黄牙，唾沫星子哗哗地喷着，“不过这都啥时候了，还搞文艺？也不怕冻着、饿着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，心想你骂人都骂这么尬的吗？我这是摆摊，不是朗诵比赛。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：“在下算命的，云游至此。”

“云游你个头啊！”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插嘴，“我看你像是在这儿吹牛呢！我跟着大哥来，就是想讨点彩头，你这卦金怎么个算法？”

我眼神飘忽了一下，指着那堆蓍草：“随缘，一卦三文钱。”

“三文钱？”胡子男眼睛一亮，“行啊，便宜！老哥你给咱全家来一卦，看明年有没有好运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