桦林市的夜，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冷风呜呜地刮着，卷着几片枯叶在柏油路上打着旋。老槐树张牙舞爪的枝丫，黑黢黢地缠在半空中，活像张着嘴的怪物。

王磊缩了缩脖子，哆哆嗦嗦地往“平安出租”的牌子下面挤。他刚下夜班，累得骨头像散了架，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躺下。天知道他站了多久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他裹紧了破旧的羽绒服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
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咧着大嘴凑了过来，车灯像两只死鱼眼睛，在昏暗的路面上晃了晃。司机是个光头，脸上稀稀拉拉的胡子，眼神呆滞地盯着前方，根本不像个开出租的。副驾驶座位上，一块大块的掉漆，露出底下暗红色的东西，像是……血迹？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但实在太累了，也就没多想。他拉开车门，一股霉味和汽油味混合着，让他皱了皱眉。“去火车站，长途车站在哪儿？”

光头司机没回话，手指哆哆嗦嗦地拨弄了一下方向盘旁边的收音机，调到一个只有沙沙声的频道。然后，他慢吞吞地踩油门，车子晃晃悠悠地上了路。

王磊打了个哈欠，后脑勺磕在冰凉的车窗上。他迷迷糊糊的，感觉司机好像一直在变道，明明是往东，却感觉绕了个大圈。他嘟囔了一句：“这司机开得也太随意了……”

手机屏幕暗着，微信提示音响了。他摸索着解锁，一看是老婆发来的信息：“在哪儿呢？还没到家？我给你留了夜宵。”

王磊心里一暖，回了个“在出租车上，快了快了。”正准备收起手机，他愣住了。

后视镜里，那个熟悉的街角，那个亮着招牌的小吃店，怎么不见了？

他使劲眨了眨眼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。街上只有冷清的行道树，还有他自己的倒影。

“司机师傅，那个……前面去火车站怎么走啊？”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。

光头司机突然回头，重点班那个的眼神锐利得让王磊心里一虚。他慢悠悠地说：“哦，火车站啊，往前面走，看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右转，一直走，就能看见了。”

王磊看着那个方向，只有黑漆漆的马路，连棵树都看不着。“可……前面只有树啊，没有街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