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钻进王磊的脖子里，他打了个哆嗦。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，穿件脏兮兮的旧棉袄，脸像沾了煤灰。上车的时候，他甚至没抬头，报了个目的地：“去西山公园。”

“西山公园在北边，您要坐40路啊。”王磊提醒道。

“去那个地方。”司机声音沙哑，耳朵比嘴还管用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不对劲。他掏出手机，点开导航。

“我的天……”王磊倒吸凉气。手机屏幕上，箭头像个喝醉了酒的人，疯疯癫癫地往左转，又猛地拐右。根本不是北边的40路，而是往前冲进了这条死胡同。

王磊头皮发麻：“师傅，这……这不对啊！”

司机还是没回头，车子颠颠簸簸，窗外的路灯忽明忽灭，把他的侧脸投在倒影里。那眼神……王磊总觉得那眼神不是在看前方，而是在盯着他。就好像……他是个偷东西的小孩，被大人发现了，正等着被抓。

冷风似乎更大了，呜呜地像在尖叫。王磊抱着胳膊，感觉寒意都钻进骨头缝里了。他偷偷瞥了一眼后视镜——干干净净，只有一片漆黑的玻璃反射着惨白的光。

“快到了……”司机突然开口，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。

王磊心一紧：“师傅，您确定这是去西山公园的路？”

“嗯。”司机点头，但他的头没转过来。车子猛地一停。

车窗外的景象把王磊惊出了魂。

这里……是哪里？没有高楼，没有路灯，只有几间歪歪扭扭的老房子，像刚从坟墓里爬出来似的。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，只有几缕惨白的光洒下来，把地面照得死气沉沉。

“师傅，您这……是不是走错了啊？”王磊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司机终于转过头，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，眼神却像是空洞的。“到了。”

“到这儿？这……”王磊指着那些破败的老屋，“这不是几年前拆迁的区域吗？怎么可能……”

“下车吧。”司机打断他，手探进储物格里摸索着什么。

“车费……多少钱？”王磊想起简介里说的，这车费绝对不能乱算。

“二十块。”司机把皱巴巴的票子递过来。

王磊接过钱，手都在抖：“这……这怎么够？我们走了多久？还绕了那么远路！”

司机愣了一下，看向黑漆漆的夜空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怎么不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