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裹紧衣服，又吸了吸鼻子。这天儿，真是冻人。他晃晃手机，打车软件上显示的距离越来越近，末班车却早停了，这逼得他只能厚着脸皮往出租车扬旗的地方走。夜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，脚下的路也滑得要死，他走得快，重心有点不稳，好几次差点摔跤。冷得他把舌头都冻僵了，哈气出来的白雾在眼前一阵阵缭绕，看不清路。

车灯猛地照过来，把刚才还黑漆漆的马路照亮一条窄窄的线。车窗上呼出的白气很快又凝成了水珠，一层层叠在玻璃上，模糊了视线。车停在他面前，司机从副驾驶座下来，站在门口挡了半边灯。那人穿着件和这鬼天气完全不搭的深色夹克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看不清脸。王磊刚想说声谢谢，那人抬手用夹克袖子擦了擦车窗上的水雾，顺着擦下去的动作，王磊瞥见后视镜里反射出的一小片模糊影子。

“上车吧。”司机声音干得像要在喉咙里卡住。车门响了一下，不算轻，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王磊自个儿往里挤的太猛。车内一股冷气和一股说不清是什么味道的混合气味，混杂在一起。后视镜挂在一个支架上，随着车门开合微微晃悠，那模糊的影子也跟着晃，像条蛇尾巴似的。

“去……城西文化广场。”王磊把地址报出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被冻得结巴。

“嗯。”司机没多话，应了一声，拨了方向盘上的某个按键，然后打了个方向盘，车缓缓驶了出去。

王磊靠在冰凉的车门上，感觉身上所有的热气都被这车吸走了。后视镜里的影子动了动，对准了王磊这边。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这司机看着挺斯文的，怎么后视镜里还跟装了个眼睛似的，总盯着自己。

车开了没多久，手机导航突然卡了一下，然后地图上的小红点动了动，路线跟着偏了一小段。王磊本来在数路边的路灯，发现这一下，手里的手机好像没电了似的，屏幕自动暗了下去。他摸了摸口袋，充电宝也早没电了。这要是没导航，非迷路不可。

司机没说话，车里就只有引擎低沉的嗡嗡声，还有窗外呼呼的风声。车开得不算快，但也不慢，而且总感觉在某个路段多绕了几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