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的口谕像块沉甸甸的铁烙铁，砸在靖安王府李府正厅的气氛里，噗嗤一声，连火星子都没溅出来。空气里只有老管家李忠沙沙走动的声音，他正慢悠悠地给 Shutang 捧药碗，药汤咕嘟咕嘟冒着小泡，腥苦的气味在冷气里格外刺鼻子。

Shutang 坐在主位，身上的玄色锦袍空荡荡的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正盯着碗里晃动的药液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着，像只刚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“将军，”李忠的声音低得像猫叫，“药该服了。”

Shutang 不说话，抿着唇，眼神飘向窗外。院子里，他的侍卫正成两排站着，像两尊泥塑的将军俑。阳光晒在盔甲上，闪着死板的光。他忽然想起两天前，边境急报，说北狄那边派出了五十骑精锐，目标直指离云关。离云关的守将是他的人，信得过的。

“本王身体好得很。”Shutang 把药碗推到一边，语气里的不耐烦像冰碴子。

李忠的脸上闪过一点慌乱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：“回将军，奴才也是照旨行事啊……”

“旨意就不能等本王下朝再说？”Shutang 不耐烦地打断他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，发出嗒嗒的轻响。他想起那日战场，予泽被万箭齐发，血染红了整片风雪。他那时就说了，他死不了。结果呢？皇帝居然说，他需要休养。

“将军……”李忠的声音更小了，眼神飘忽。

Shutang 猛地站起身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像只被激怒的雄狮。他走到李忠面前，迫使他看过来。“本王说过多少次？离云关的事，本王比谁都清楚！”他一把抓住李忠的衣领，李忠顿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，“告诉本王，是谁想趁着本王病重，动了离云关？”

李忠吓得面无人色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回将军……回将军，奴才不知……”

窗外，一阵冷风卷着柳絮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Shutang 看着李忠瑟瑟发抖的样子，心里的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他松开手，转身踱到窗边，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这背后，恐怕不是简单的猜忌。他作为将军，手握兵权，皇帝不可能不知道他的拥兵自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