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忠把药碗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，惊得屋里的小厮和婆子都缩了缩脖子。他自个儿搓了搓手，掌心还有药汤的余温，黏糊糊的。外头风太大，院子里的灯笼半明不灭，把他的影子吹得东倒西歪的。

“李将军，”内官总管赵公公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，像根针，扎得人耳朵发痒，“郑国公那边又递帖子了，问您身子可大好？”

“知道了，”李忠应着，心里头却把那郑国公的帖子给撕了。电路公那张脸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，每次见了面都恨不得把他那张破嘴塞满蜂蜜。可蜂蜜谁爱喝啊，他只爱看自家小祖宗。

里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小团子探出个脑壳，软乎乎地贴到他身上蹭了蹭。小团子怀里还抱着个暖手宝，上面绣着只打瞌睡的老猫，李忠的标志。

“爹爹，”小团子闷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，小脑袋在他腰侧蹭来蹭去，“外面好冷哦。”

李忠把小团子往上颠了颠，嘿嘿一笑：“知道你不肯喝药，爹爹这药汤里加了糖，甜着呢，像不像你嘴里那蜜饯？”

小团子眼睛一亮，立马来了精神：“真的？那爹爹快喂我喝！”

李忠捏了捏她的小脸蛋，又往里屋缩了缩，小团子自然就钻进了他怀里。他一手窝着她，一手端起药碗，趁她没注意，自己先偷偷尝了一口。嗯，确实甜，还带着点甘草的劲儿，怪好喝的。

“爹爹喝，爹爹喝。”小团子扑在他怀里，不停地晃悠。

李忠无奈，还是先喂她。用小勺子舀起一勺，送到她嘴边，就着小团子张开的嘴，一点一点喂进去。小团子咂咂嘴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：“嗯！爹爹的药汤最好喝啦！”

李忠心里头乐开了花，脸上却板着个脸：“滚犊子，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

小团子却没在意他的嫌弃，抱着暖手宝，小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：“爹爹，风好大，咱们是不是要搬家？”

“搬什么家，再大的风也比不上爹爹的怀抱暖。”李忠揽紧了她。

“可是……”小团子嘟着嘴，“赵公公说我再这么闹，他就把我扔到御膳房去。御膳房里的小豆子都好漂亮，好多糖葫芦。”

李忠眼一瞪：“你再提御膳房，今晚就饿着！”

小团子立刻瘪了瘪嘴，把小脑袋埋在他颈窝里：“爹爹，我错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