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哐当"一声脆响，把屋里伺候的李忠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赶紧从板凳上站起来，搓着手，掌心还带着药碗的余温，黏糊糊的，往里一缩脖子。外头风太大，院子里的灯笼半明不灭，把他的影子吹得东倒西歪的。

这是将军府里头管厨房的老厨子王麻子跟他打赌输了，往井里扔了块破瓦片，结果被李忠听见。李忠心里头直嘀咕，这王麻子也是个傻X，大半夜不睡觉瞎折腾啥。

"老爷，今儿可是大日子啊！"李忠一边往里屋走，一边碎碎念。中秋刚过，马上就年底了，将军府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。偏偏今儿个将军他大人生了，还是个龙胎！

"龙胎？"赵大将军的贴身侍从小张正托着腮帮子琢磨呢。他跟将军已经跟了十几年，头回见将军家的小公子这么闹腾。小公子才满月，已经会咧嘴笑了，可眼睛贼亮，盯着赵大将军那叫一个锲而不舍。

"没错！"李忠一拍胸脯，声音洪亮得能穿透前院儿。他手里的药碗颠了颠，碗里是将军他夫人刚熬好的安胎药。将军夫人年纪轻轻就有喜，底下的小将军更是惊动了龙颜，赏赐拿到手软。可将军府上下最闹心的，就是这个小祖宗。

赵大将军的府邸，朱墙黛瓦，威严气派。可前头的将军府正院里，却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井边。小公子穿着件虎头软甲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冲着井水喊叫，手指还不停地往里戳。

"阿爹！"小公子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奶声奶气的，可眼神却跟个小老虎似的，盯着赵大将军那叫一个虎视眈眈。赵大将军正磨着墨，闻言一抬头，见小公子那架势，嘴角抽了抽。

"小祖宗，别闹！"赵大将军往后退了半步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。可他这声弟弟，自小就跟个小炮仗似的，从不让人省心。前阵子刚把将军夫人逗笑了，这会儿又把赵大将军给惹得头疼。

小公子没理他，反而往前迈了步，脚下一滑差点摔倒。赵大将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，低头就看见小公子湿漉漉的小脚丫，还沾着几滴井水。

"咦？小祖宗，你怎么不去睡觉？"赵大将军伸手想摸摸他的头，小公子却猛地一躲，嘴里还嘟囔着："我要当爹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