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焲把碗拍得山响，油腻的汤汁溅出来几点，屠夫老王假装没看见，继续埋头数他的钱。林焲哼了一声，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，走到外头，州城最大的酒楼门口，点了间靠窗的包间。

“小二，给我上一壶最好的酒，再切两斤后腰！”林焲嗓门洪亮，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小二麻利地应了一声，引他进了雅间。林焲往窗边一坐，就听见里间传来一阵压低的争吵声。

“我说三弟，你这又是何苦？咱们家就这点薄田薄地，你还学那劳什子炼器，花了多少本钱，都快把家底掏空了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愤愤不平。 “二弟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这世道，光靠种地那点收成，能有什么出息？我这是在为咱们全家谋出路啊！”里间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林焲听得出，这声音有点耳熟，好像在哪听过。 “谋出路？我看你是想折腾！你看看你，炼了半个月的铁片，连个像样的东西都没出来，反而把祖传的风箱给烧了！”尖嘴青年气得直跳脚。 “哼，什么狗屁祖传风箱！要不是这风箱烧了，我这法诀岂不是白练？你懂什么！我这是在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！”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懑。 “没人走过的路？我看是死路一条！咱们家能供你练几次法诀就不错了，你还不如去州城杂役场打打杂，至少能混口饭吃！”尖嘴青年说着就要往外冲。

“等等！”沉稳的声音突然响起，“大哥呢？大哥呢？” “大哥？他不是去镇上赶集了吗？”尖嘴青年一愣。 “不！我刚才听他喊了一声，好像说……他卖了最后那头牛犊子了！”沉稳青年脸色骤变，猛地冲出房门，尖嘴青年也跟了出去。

林焲皱了皱眉，这声音……好像就是认得他大哥！他顺着两人的身影，在酒楼门口看到了一个身穿麻衣的老者，正被两个壮汉连推带搡。老者的脸色苍白，眼神浑浊，显然是病了一段时间。

“干什么！你们想干什么！”沉稳青年冲上去，挡在老者面前。 “少管闲事！老东西，欠了我们钱，还不赶紧还！”两个壮汉恶狠狠地瞪了他俩。 “大哥，别……别争了。”沉稳青年看了一眼老者，又看了看那两个壮汉，眼神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