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响着，像个闷雷，在李铮脑子里炸。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代码，手指在键盘上瞎敲。心烦。真他妈心烦。主管那张胖脸又在他眼前晃悠了，唾沫星子能把人淹死。李铮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眼神血红。“操他妈的，又超时了。

他猛地往椅子上一坐，后背撞得生疼。办公桌上的烟灰缸堆得跟小山似的，烟头摞烟头，简直比他这半个月来的生活还乱。手机震了震，是老家的奶奶。李铮接起来，声音闷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：“奶奶，我挺好，放心。”

挂了电话，他盯着窗外。写字楼外面，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，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爽。反倒是心里堵得慌，像塞了一团烂棉花。前两天体检，说颈椎有问题，连着几天头疼欲裂，现在连坐久了都觉得腰酸背痛。这班上得，简直是班死人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李铮糙着嗓子骂了一句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晚上还硬撑着去健身房跑了两圈，出了一身汗，感觉稍微松快了点。但心里那股子憋屈劲儿，像是钻进头皮的虱子，挠心挠肺的难受。

回到家，草草吃了点东西就倒在床上。手机翻来覆去地刷，短视频看得眼花，小说看得头疼，愣是把自己熬到了半夜。一睁眼，天都快亮了。他叹了口气，爬起来给自己煮了碗面，看着镜子里那张胡子拉碴、眼神疲惫的脸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
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。”李铮咬着面条，含糊不清地嘟囔。他想起老家那片山林，想起小时候跟着爷爷下地、钓鱼的日子。那时候虽然穷，但活得踏实。现在倒好，整天困在这该死的写字楼里，像一粒沙子，被风吹得团团转。

他走到阳台，抽了根烟。凌晨的风带着点儿凉，吹得他清醒了些。城市的光污染把夜空照得灰蒙蒙的，啥星星啊月亮啊的，早就不见了踪影。他默默地看着远方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突然，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思绪。

李铮皱了皱眉，谁这么早？他吼道：“谁啊？！”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
门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阿铮，是我，哥。”

李铮愣住了。他哥是他唯一的亲哥哥，叫李凯，以前在工地干，后来回老家开了个小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