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晃了晃，把林晚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喜堂外头锣鼓喧天，里头却冷得像冰窖。喜帕盖头底下，林晚心跳得像擂鼓，手心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贴在棉布上。

她不是林薇，她是林晚。来替死的女人叫林薇，她林晚死得透透的，在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里。可现在，她顶着别人的脸，嫁给了仇人。

拜堂的时候，林晚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软。红毯铺得老长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陆沉舟站在金石交鸣的喜堂外，一身玄衣，面容冷得像雪。他看着她被一众喜娘扶着，一步步走向他，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陆先生，”林晚的嗓子发紧，几乎要喊出来，“我……”

她想说点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就变了调。还是算了吧，在这种场合，说什么都是错。

拜完天地，又是拜高堂。林晚甚至不敢抬头看自己的“夫君”爹爹，那双眼睛毒得能杀人。接下来就是夫妻对拜，林晚闭上眼，等着陆沉舟那张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脸凑过来。

可等了半天，也没人碰她。

喜堂里太暗，林晚只能借着烛光打量。陆沉舟就站在她面前，几步远的距离。他很高，站在那里就压得人喘不过气。他今天穿的是玄色喜袍，金线绣着龙纹，衬得他整个人都冷冰冰的。

“陆太太，”陆沉舟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，“好好待在我身边。”

林晚猛地睁开眼，正好对上他的目光。他的眼睛很深，像是两口看不到底的寒潭，里面一点光都没有。她觉得，他要是笑起来，肯定会比现在更吓人。

“是。”林晚咬着牙，轻轻应了一声。

她不是林薇，她是林晚。她不会傻乎乎地指望这个男人对她好，她只想报仇，然后……然后死。

夫妻对拜结束，就是入洞房。林晚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木头，被人推着走。喜娘把喜帕揭开的时候，她正盯着梁上的大红花发呆。

洞房里点着熏香，味道甜得发腻。铺盖是新的，红形红的，刺眼。桌子上的喜果也摆得整整齐齐，可林晚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
她等着陆沉舟动手动脚，等着被这个仇人毁掉。

可陆沉舟，他只是坐在床边，看着她。

烛火映着他的脸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