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的光摇得刺眼，林晚盯着面前那杯盖了盖的红酒，鼻尖全是蜡油味。她鬼使神差地晃了晃酒杯，琥珀色的液体晃荡起来，像极了当年从烟囱里摔下来时，天旋地转的感觉。

陆太太的位置太靠前了，衣袖短得露出大片白皙的手腕。林晚偷偷摸了摸自己的，用的是别人死后的手。这身衣服是别人花钱买来的，可贴在她身上的每一寸，都感觉冰冷得像裹着块寒铁。

外面宾客的喧闹声好像隔着一层膜，听不太真切。新郎是陆沉舟，别人口中尊贵的陆二少，此刻正端着酒杯，笑得温润，却对着一群陌生面孔。没人注意到角落里，那个死死盯着他背影的女人。

林晚偷偷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发紧。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屏幕亮了。她心头猛地一跳，下意识想拿出来看，手背却撞到了椅子扶手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这下可好，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了。林晚尴尬地笑了笑，对方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，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。她赶紧收起手机，假装无事发生。

宴席上她坐得像颗钉子，浑身不自在。陆沉舟敬过一圈酒，这才走到她旁边，亲昵地搂住她的腰。林晚的胃猛地一抽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。

「晚晚，阿沉舟以前从没对你这么好过。」旁边的主婚人绘声绘色，递过来的红毯都带着温度。林晚扯了扯嘴角，心里却是一片荒芜。她明明是来报仇的，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温柔地替她拭去嘴角的酒渍，手上的力道轻柔得几乎让人忘记。
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她没忍住，手指在桌子底下疯狂地操作。屏幕上弹出一条未读消息，发件人备注是「前夫」。她脸色瞬间变了变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
「林晚，晚上有空吗？我想你了。」这条消息简单粗暴，却像根针扎得林晚心头发疼。她什么时候，跟这个人……有过交集？

林晚关掉聊天界面，深吸了几口气。她林晚，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。她有仇要报，有恩要还。陆沉舟越是深情款款，她心里就越是清醒。

红烛又灭了三根，宴席终于散了。CD机里放着舒缓的音乐，四个伴娘穿着红嫁衣在前引路。林晚跟在陆沉舟身后，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