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蹲在厂门口的台阶上，叼着烟，看着眼前溜达的人群。阳光毒辣，把水泥路晒得滚烫，他倒是不觉得热，眼神懒洋洋地飘着。手里捏着半包皱巴巴的烟，刚才是隔壁摊的婆娘给的，说欠她个事儿。

几天前刚下岗，家里蹲了俩月，人有点发毛。前两天找了个打临时的，在附近工地送砖，挣点零花。活儿累，钱不多，但总比闲着强。阿哲不嫌累，就是心里空落落的，像是忘了什么东西，又像是丢了根弦。

这时候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过来了。

“喂！大哥哥，你是在等车吗？”小丫头脆生生地问，声音像小时候的竹哨子。

阿哲没抬头，继续盯着手里的烟头。那烟头已经捏得不成样子了。

“嗯。”他含混地应了一声。

小丫头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跑过来蹲在他旁边，仰着头看他：“你脸上怎么这么多字啊？”

阿哲抬手摸了摸脸，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，一道浅浅的口子，像道疤，又像道痕。他也不在意，随口应：“没事儿，以前瞎搞的。”

小丫头直勾勾地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大哥哥，你一个人吗？”

“嗯。”阿哲又应了一声，心里有点烦躁。

“我妈妈说，等车要坐公交，不能随便跟人走。但是看大哥哥你一直坐着，像是在等什么人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
阿哲心里一软，敲了敲脑袋：“行了行了，你别哭啊。我在这儿等朋友，等完了就走。”

小丫头抽噎着点点头，但还是没动：“可是……可是公交车要多久才来啊？我有点怕。”

阿哲皱着眉看她，这小丫头咋呼得跟头小牛似的。他站起身，用烟盒子在她面前晃了晃：“走，我送你去公交站，我也要去那边。”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止住哭声，赶紧站起来：“真的吗？太好了！谢谢大哥哥！”

阿哲没多说什么，拉了拉她袖子，往旁边人少的地方走。小丫头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，什么新开的小卖部买了什么糖，哪个邻居家的猫又生了小崽子，阿哲都敷衍着“嗯”“啊”“还行”。

走到公交站台，小丫头还紧紧拉着他胳膊，眼巴巴地看向远处。

“大哥哥，你会记得我吗？”她突然小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