叼着烟，阿哲半天没动，就那么望着前方。人进进出出，南来的北往，谁也不知道哪个是晓月。他想起以前在纺织厂上班那会儿，每天下班都这么在门口蹲着，等着她。那时候她总是踩着点回来，脸被蒸笼似的车间熏得红扑扑的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手里还 clenching 着一个饭团。她从不直接走过来，总是先看看两边有没有人，然后才小跑着过来，声音亮得晃眼：“阿哲，我回来啦。”

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真傻。现在厂子没了，人也散了，连个靠谱的影儿都没见着。隔壁摊的婆娘过意不去，给他倒了碗凉白开，说：“小伙子，别傻站着，天那么热。” 阿哲摆摆手，没说话，碗里的水都凉了，他也没动。

正发呆呢，背后突然有人拍他肩膀。阿哲回头，是个跟他差不多岁的小伙子，脸上横着几道疤，估计是以前在车间里干活的摔的。“哥，发什么呆呢？”小伙子把一包烟扔他面前，“喏，这个好抽。”

阿哲瞥了一眼，是“红塔山”，他平时抽的可不是这个牌子。小伙子嘿嘿一笑：“我嫂子以前跟你女儿是同事，她说你抽这个，我特意给你买来的。” 阿哲心里一动，这倒是头回有人知道他女儿的事。他点了点头，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。

“不够吧？”小伙子十里DT1，伸手要再拿。“算了算了，就当我俩认识这么久，送你的。”说完拍了拍他肩膀，转身走了。

阿哲看着手里的烟，又看了看小伙子消失的方向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晓月以前最喜欢在他面前撒娇，说他的烟不好抽，闻着呛。那时候他怎么也不肯戒烟，说那是他的命。现在烟没了，人也走了，留着这个还有什么用。

烟屁股烫在手指上，阿哲皱了皱眉，没舍得扔。他掐灭烟，把剩下的半包收起来，揣进裤兜。得找个地方抽烟去，这里人太多了。

往前走了几步，又路过一个菜市场。里面吵吵嚷嚷的，卖菜的喊买菜的，小孩儿哭天抢地的。阿哲停了下来，往里瞅了瞅。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里闪了一下，他又愣住了。是晓月！

他定睛一看，确实是。只是现在她穿着时髦的裙子，头发披散着，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，脸上画着妆，跟以前穿着工装裤、素面朝天的小姑娘判若两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