叼着烟，阿哲半天没动，就那么望着前方。人进进出出，南来的北往，谁也不知道哪个是晓月。他想起以前在纺织厂上班那会儿，每天下班都这么在门口蹲着，等着她。那时候她总是一下班就过来，手里攥着一碗刚买的馄饨，烟气腾腾地递给他，自己却只喝点汤。

烟掐了，阿哲在烟灰缸里摁灭。心有点空落落的，像忘了带的钱包。手里头还有个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是他儿子发来的消息，问他晚上回家不。阿哲随手点了个回，又随手放下，没一会儿就忘了。

周围人来人往的，有年轻的情侣手拉手走出来，有中年夫妻勾肩搭背进去了。阿哲看着人家，心里头像是被针扎了几下，痒痒的。以前他和晓月，也是这样过来的。那时候觉得，这辈子就认定这个人了，谁也别想换。

现在？现在黄花菜都凉了。

旁边有个小姑娘，也是一个人坐在那儿，望着前面发呆。看年纪，比阿哲小不少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站起身，对着阿哲点了点头，说：“叔，您在这儿等很久了？”

阿哲一愣，看着小姑娘，有点懵。问：“你认得我？”

“不太认得，”小姑娘笑了笑，挺好看的笑容，“就看你一直坐着，挺认真的。我平时也爱在这儿坐坐，看看人来人往的。”

阿哲笑了笑，没说话，继续低头看地。心里头乱糟糟的，像是打翻了调料瓶，啥味儿都有。

小姑娘没再说话，自己也找了个地方坐下。过了好一会儿，又开口了：“叔，您等的人，是不是……挺重要的？”

阿哲抬头看了看小姑娘，问她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直觉呗，”小姑娘摊摊手，有点无奈，“我男朋友，他也是这样。每次来找我，都是直接坐在那儿，眼神直勾勾的，看得我都不好意思。”

阿哲笑了笑，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了一下子，酸酸甜甜的。那时候他和晓月，也是这样。每次她来，他都觉得，天塌了。

“你男朋友挺好的。”阿哲没多想，就顺口说了句。

“嗯，”小姑娘点点头，“他对我挺好的。不过有时候，他也会这样。我就问他，你到底想干嘛，他说，他想看着我开心。”

阿哲笑了笑，没说话。心里头像是被人轻轻拍了一下，有点疼，但又有点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