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亦接电话的手顿了顿，耳根有点发烫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语气尽量保持平稳：“是我，明天……明天有空。”

对方在那头笑了一声，带着点儿捉摸不定的意味：“那行，明天老地方见。”

挂了电话，简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老地方？不是她置办的那套连体别墅，也不是她常去的私人会所，是城南那家开了十年的小面馆，烟火气冲天的那种。

她莫名有点期待，又有点心虚。

面馆门口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红纸，写的是“李记面馆”。她推门进去，里面热气腾腾，人声嘈杂。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点了一碗牛肉面，小声跟老板娘说，分开。

等面的时候，她在桌上夹了根黄瓜，低头啃着，耳根有些发烫。她不是怕见人，也不是怕麻烦，就是……有点害羞。跟陆恒这种麻烦精打交道，她总觉得 sürekli 麻烦缠身。

陆恒来的时候，风风火火，像一阵卷着尘土的风。

他穿着件皱巴巴的白衬衫，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刚买的啤酒，看样子是路过顺便进来看看。

他一眼就看到了简亦，脚步顿住，然后慢悠悠地走过来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
“哟，这不是简大律师吗？”他嘴角吊着笑，眼神里带着点儿打量的意味，“今天没穿西装，看着……不太一样。”

简亦没理他，继续低头啃黄瓜。她觉得陆恒这人吧，就是一张嘴贱，但除了嘴贱，好像也没别的。

“吃什么呢？”陆恒不等她回答，已经伸手拉过桌上的菜单，“老板娘，来碗牛肉面，多加牛肉，多加香菜。”

老板娘笑眯眯地应着，把面端上来。

陆恒拿起筷子，大口大口地吃起来，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声音很大。简亦看着他，心里有点别扭。

“你慢点吃，没人跟你抢。”简亦小声说。

“哎呀，谁跟谁啊，这么客气。”陆恒眼含笑意地看着她，筷子突然停了，盯着她，“你啃黄瓜挺香啊。”

简亦脸一红，放下筷子：“谁让你看了。”

“谁让我乐意看呢？”陆恒笑得更大声了些，“怎么，害羞了？”

“才没有。”简亦嘴硬。

陆恒挑眉：“嗯？我看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