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跟不要钱似的，糊满了前挡风玻璃，眼前白茫茫一片。我死死攥着那枚婚戒，冰得跟块寒铁，手指一阵发麻。车里面，闷湿热气蒸得人只想吐，可我连骂声都提不起来。

“师傅，停车！快停车！”我嗓子发干，扯着嗓子喊。声音淹没在雨声里，估计他听不见。

司机师傅头也不回，油门踩得欢实，车在后座我的身侧颠簸。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低低的笑声。我不用看也知道是谁。林杨这小子，还没死心。

想到他那副愣头青样，又带点小混混的痞气，我就火大。高中时候他就是个麻烦精，成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转悠，不是借我橡皮就是问我作业答案。那时候我烦都烦死了，现在倒好，真给我黏上来了。

车突然一个急刹，差点没把我甩出去。我稳住身形，怒视后座。

林杨倚在座椅上，头发被雨水打湿，几缕贴在脸上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，嘴角噙着笑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的水痕。他穿了一件灰色连帽衫，洗得有点发白，露出结实的臂膀和锁骨。明明只是个普通高中生，可看着他，我突然觉得有点窒息。

“林杨，你能不能别跟着我？”我压着火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林杨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，眼神很深。他像是看透了我所有的心思，让我浑身不自在。

“师傅，前面有家修理厂，停一下。”我指了指前面漆黑的一片，那里隐约透出一点灯光。

师傅这才踩了刹车，把车停在路边。打开车门，冷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，总算让我喘了口气。

我拉开车门就想走，却被林杨一把拉住胳膊。

“去哪儿？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很有力。

我甩开他的手，怒道：“滚开！别拦我！”

他没动，只是看着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烦的执着。

“林杨，我已经跟你说了多少次了，不要跟着我！我嫌你烦！”我气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
林杨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黑色的伞，递给我，“外面下雨，不撑伞会感冒的。”

我看着他，没接。雨水哗哗地打在伞面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

“杨……”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很轻，却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