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五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，缸里的鱼儿鼓鼓眼睛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他说：“这破地方邪门得很，你要是半夜睡不着，最好别出门。”对面的老张叼着烟，眼神飘忽，“呐，你昨晚又听见什么了？”

王五压低声音：“就是那种，女人哭声，准确地说是撕心裂肺的惨嚎，躲在被窝里都能感觉到冷飕飕的。”老张打了个冷战，“操，我又不是神经病，你说什么胡话呢？”

“我没胡说，”王五扯起嗓子吼了一声，走廊尽头传来吱呀一声门轴摩擦。老张浑身一哆嗦，手里的烟灰簌簌掉在地上。“邪门，真邪门。”

这栋公寓楼里，王五住的812室，是整个楼层最便宜的。便宜到什么程度？十五万日元，押三付三，三个月租金全付清。王五本来在东京没混好，丢了工作，想找个地方先住下，等找到新工作再说。谁知道这八十二平的小单间，除了能放下他的电脑和一张破床，就剩下一堆废纸箱。

当然，便宜是便宜，但是嘈杂得要命。对面203室是个瘦高个，每天半夜弹吉他，叮叮当当响到凌晨一点。楼下405是个酗酒的老头，醉醺醺地唱歌，唱着唱着就骂人。其他人呢？王五也说不清，整天关着门，窗户蒙着黑布。

王五刚搬来的时候，以为只是普通的合租生活，吵吵闹闹大家一起习惯就行了。谁知道，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。半夜，他总感觉有人在门外徘徊，轻轻拍门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谁啊？”王五借着台灯晃了晃脑袋，问。 走廊一片死寂，连厕所的冲水声都听不见。王五心里咯噔一下，抱紧了枕头。

他开始怀疑，邻居们是不是都装疯了？那个203室的瘦高个，偶尔会半夜不弹吉他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沙哑的女人哭声，断断续续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还有405楼的老头，他总是穿着那件脏兮兮的蓝衬衫，在天台阳台上坐到凌晨三点，手里拿着一个破布娃娃，对着空气说话。

王五试图和邻居们搭话，但没人回应。他问老张：“你有没有觉得，这楼里的邻居都怪怪的？”老张皱着眉头：“怪？哪里怪了？正常的瘪三啊。”

“不，”王五摇头，“他们的眼睛……就像没有瞳孔一样，黑乎乎的，死死盯着你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