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揉了揉眼睛，从昏暗的便利店里爬出来。外面天蒙蒙亮，灰色带着点脏的雾气黏在皮肤上，鼻尖老常年不干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挂在脖子上的智能终端摘下来，哥拉斯屏幕自动亮起，幽幽的蓝光映在布满油渍的工服上。

“吱呀——”便利店的卷帘门被踹开一条缝，几个穿着破烂冲锋衣的身影钻了进来，眼神警惕地扫了一圈，又彼此对视，没说话。

老王把挂在门框上的塑料牌子往下压了压，上面用马克笔画着歪歪扭扭的“便民杂货”三个字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有点沙哑：“早啊，要啥？”

为首那个男人摘下兜帽，露出一张瘦削的脸，脖子上挂着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子。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但没有恶意：“水，能不能给来两瓶？”

老王点头，转身走向后厨。便利店后厨比外面看着小一点，堆着些发霉的罐头、空饮料瓶，还有几袋没蛀洞的压缩饼干。他随手从货架抽了两瓶矿泉水，拧开盖子递过去。

男人接过水，用指关节摩挲了一下瓶身，朝老王扬了扬下巴：“就你这儿，离着‘大坑’最近。别人都在抢，就找你买点破烂玩意儿。”

老王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面上可不表现出来。他指了指墙角的一个旧纸箱：“要啥？我这儿破烂多的是。”说着拍了拍纸箱，发出“哗啦”的声响。

男人挤眉弄眼，从怀里掏出半块黑乎乎的面包，犹豫了一下塞给老王：“这个，换点东西？”

老王眼珠子转了转，笑着接过面包，撕了一半塞进嘴里。这玩意儿硬得跟石头似的，但闻着是真香，像是饿了好几天的人，连草木灰都当饭吃。他嚼了嚼，咽下去，觉得喉咙里都涩了。

“给，这个。”男人又掏出个东西，是个摔坏的智能手机，屏幕碎得跟西瓜籽似的。

“这个啊，”老王捡起手机看了看，“电板烧坏了，卖不了啥钱。”他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扔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：“那算了，就当给你的‘早茶’钱。先走，回头再来，我再给你带点‘硬货’。”说完，他和其他人一起挤了出去，卷帘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雾气。

老王看着关上的门，摸了摸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