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脚边全是湿泥，鞋子里也透着凉意，但她没吭声。这鬼天气，早不下晚不下，偏偏收摊的时候突下暴雨。巷口那几家夜宵摊全撂摊了，老板娘骂骂咧咧地收着家伙什，冷不丁还溅她一脚泥。她站得远远的，手里提溜着半袋烂菜叶，就等着张浩出来。

雨帘子哗哗往下冲，把巷子口照得灰蒙蒙的。林晚搓了搓胳膊，冷得发抖。她是个卖菜的，天一黑就得收摊，这雨下得，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找不着。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，菜也遭了殃，一把绿菜叶被雨水泡得像抹了泥，卖相实在不咋地。

“妈的，这谁受得了啊。”巷子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。林晚循声望去，一个穿黑色雨衣的身影骑着电瓶车拐进了巷子口。那身影有点眼熟，她定睛一看——是张浩。

张浩也是来收摊的？林晚心里微怔。她认得他，开夜宵摊的小老板，本来打算是给这儿添个热闹，谁知道生意不好，天天没什么客。这雨下得，估计是也撂摊了。

张浩骑着电瓶车，雨衣的帽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他车子一停，就利落地跳下来，脱了雨衣，随手往旁边一扔，就开始往摊子那边搬东西。他的动作挺麻利，没一会儿就把自己摊子的桌子、板凳都搬进了车里。

林晚把菜袋子往旁边一放，也走了过去。她没吭声，就在不远处看着。她知道张浩，虽然平时交集不多，偶尔在路上碰见也会点点头。他是个闷葫芦，摊子开得也一般，总是没什么人捧场。

张浩搬完了东西，把电瓶车锁好，最终还是绕到了林晚这边。他看了看林晚手里的菜袋子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“还没走？”张浩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雨衣里透出来的，带着点水汽。

林晚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她的菜都蔫了，这会儿也没脸卖，就打算收了回家。

张浩没再多问，自顾自打开了自己的雨衣，蹲下来帮林晚把菜袋子里湿漉漉的菜叶拿出来，摊在腿上沥干。他的动作挺仔细，甚至伸手帮林晚把几片特别蔫的菜叶挑出来。

林晚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。他平时看着挺冷淡一个人，没想到做事还挺细心。

“这些菜都坏了吧，晚上可吃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