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上，您又批了三封密诏，奴婢这就去送。”梳洗间的宫女战战兢兢递上信匣，看着自家主子阴鸷的侧脸，咽了口唾沫。

李長歌搁下朱笔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墨锭，墨香混着琉璃暖气的焦糊味，在空气中凝成死结。“去拿昨儿个那株‘玄冰’，再炖上三炉雪魄汤。”

“啊？”宫女一愣，“可是奴婢……”

“照做。”

主子话音未落，李長歌已掀开熏笼，玄色外袍上沾着几滴未干的水痕，袖口却裁得极短，露出光裸的腕骨，惨白得像浸了寒水的瓷。她轻步踱出寝宫，粉墙黛瓦在月光下泛着青霉，雕花窗棂间的晚香玉开得正盛，浓烈得像要熏死人的魂魄。

“姐姐又打算玩什么把戏？”高耸的宫墙外，一道冷焯烫了夜色。玄衣男子单膝跪在矮梯上，腰间玉佩在柳影里晃成晃动的剜心咒。

李長歌如猫般轻盈落地，扯了那厮的鬼魅往墙内一拽：“有本事就滚进来当真。”

“没胆子？”男子甩开她，袖中飞出三道火线，直烧宫门。守夜侍卫的惨嚎惊扰了蝶蛹，一只金翅凤蝶倏地扑棱了出去，撞在箭矢上，粉翅染了血。

李長歌嗤笑，指甲掐进掌心才压下隐痛。“还在玩火柴？滚回来护驾。”她踮脚剜他眼睛，“昨儿 Viscount 赐的‘化骨香’，今儿又忘了擦牙？”

玄衣男咬着牙嘶笑，掌心却悄悄抚上袖中那两者：金丝玉簪与血字手令。烛影摇红处，李長歌正用眉尖描着眉痕，琉璃灯罩映得她发髻剔透如珠，可眼白深处，三道血筋正抽搐成冰棱。

“皇上真行。”高力士踹开配殿，满地散着几本烧焦的奏折，“西厂少丞又折了二十七人，被陛下……”

“滚出去。”李長歌踢飞火把，引得回廊的琉璃盏噼里啪啦炸裂。她踞坐玉阶上，玄色衣摆浸了血，衬得冰镇的脸愈发白得骇人。“西厂管安内，东宫管外，本宫只管皇上睡不睡得着。”

高力士噎着，踹翻的砚台墨汁溅到西服肩头。“娘娘，您别胡闹……”

“本宫？”李長歌突然勾唇，“高公公，本宫曾替陛下背过七十七道旨意，您算算，今日该轮到谁替本宫背黑锅？”

侍卫们噤若寒蝉，高力士的牙咬得咯咯响。